沈玦将宋世豪家族的恩怨纠葛、泰安府命案的来龙去脉,连同宋家大院李仙师一案的后续,一一整理成册后,亲手将卷宗交给了按察使周大人。周大人翻阅着详实的记录,对沈玦的细致赞叹不已,当即表示会按律处置,给所有涉案人员一个公道。
诸事一切办妥,沈玦便与沈有余、云舒一同坐上了前往沈家老宅的不太豪华的马车。沈放因需处理肥城后续事宜,暂留府衙,约定稍后赶来汇合。
马车行了五日,终于抵达沈有余口中的“沈家老宅”。远远望去,只见一片青砖灰瓦的院落掩映在茂密的古木之中,没有朱门绣户的张扬,也没有飞檐斗拱的奢华,只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。门前两尊石狮虽不算高大,却神态威严,默默守护着这座看似普通的大院。
“到了。”沈有余掀开车帘,语气中带着几分近乡情怯的复杂,“别看外面不起眼,里面可大着呢。”
刚到门口,一名身着青布短褂、须发皆白的老者便迎了上来,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:“二少爷,您可算回来了。老族长和各位叔伯都等着呢。”
“宽伯,辛苦您了。”沈有余翻身下车,对老者拱手道,“这两位是我的朋友,沈玦沈公子,云舒云姑娘。”
宽伯对着沈玦与云舒拱手行礼,目光平和,不见丝毫探究:“沈公子,云姑娘,里面请。”
跟着宽伯走进朱漆大门,沈玦才明白沈有余为何说“里面可大着”。入门便是一片开阔的天井,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,缝隙间长着几丛青苔,透着几分古朴。穿过天井,迎面是一道雕花月门,门后又是一番天地——曲折的回廊沿着青砖墙蜿蜒,将一座座院落串联起来,廊下挂着几盏素色灯笼,随风轻轻摇曳。
沿途不时能看到修剪整齐的花木,却无刻意雕琢的痕迹,多是些松柏、翠竹、老梅,透着一股清雅。偶尔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仆役偶尔走过,皆是步履轻缓,神色恭敬,见了宽伯便低头行礼,整个宅院静得出奇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。
宽伯领着三人在回廊中穿行,绕过一座座院落,走过一条条小径。沈玦默默估算着,从进门到现在,竟已走了近半炷香的时间,眼前的景致却依旧没有尽头,可见这座宅院的规模远超想象。
“我们沈家祖上是做药材生意的,讲究‘藏锋守拙’,宅子建得大,是为了方便囤积药材、安置族人,却从不肯在门面上下功夫。”沈有余似是看出了沈玦的惊讶,笑着解释,“这里的每一处院落都有讲究,东头是库房,西头是族中子弟的学堂,中间这片是长辈们居住和议事的地方。”
又拐过一道弯,前方出现一座开阔的大厅。厅门是厚重的梨木所制,没有繁复的雕刻,只在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“煦事堂”三个大字,笔力沉稳,透着一股方正之气。
厅前的空地上,已站着几位身着长衫的老者,为首一人须发如雪,面容清癯,眼神却炯炯有神,正是沈家的老族长。旁边几位或胖或瘦的老者,想必便是沈有余的族叔、族伯。
“族长,各位叔伯。”沈有余快步上前,对着众人拱手行礼。
老族长目光落在沈有余身上,点了点头,随即转向沈玦与云舒,语气平和:“这两位便是你信中说的贵客吧?沈公子,云姑娘,一路辛苦,快请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