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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宾馆,老杜带我去了黑五他们的房间。
“刚带老白去认了认鬼八,他身边全是些生面孔。”老杜说。
黑五坐在床边,手肘抵着膝盖,捏着下巴思忖:“生面孔……那只有两种可能,要么是些不常下地、专门平事的打手,要么,就纯粹是一群乌合之众。”
他看向我:“大学生,你怎么看?”
我不客气地躺在黑六床上,伸了个懒腰:“乌合之众不可能,绝对是专门请的打手。另外,不是说有十个人吗?那儿只看见了七个。”
剩下的三个人,在哪儿?
我看向自打来这儿就没出过门的黑五黑六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对方队伍里,一定也有像他们这样谨慎的人。
真正的杀手锏,在亮出来之前,绝不会暴露。
房间安静下来,没有人继续说话,只是各自在想着自己的心事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是若隐若无的狗吠声。
在这片沉重的寂静里,我的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师父的话像电影字幕一样在我脑子里划过。
做局坑人,玩的就是信息不对等。
做局坑人,说到底,玩的就是信息不对等。
对方有三个人没露面,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。
可我这边的情况,他们多半能打探到。
我、老杜、大壮、宋辛峰、师父。
老杜、大壮和师父,在道上稍微打听就能知道,算是半公开的信息。
而我和宋辛峰名声不显,他们可能知道,也可能不知道。
但我和宋辛峰本来也不是主力,影响不大。
现在有两个关键问题还不明确。
第一个问题,他们知不知道我长什么样。
这点至关重要。他们的目标是我,首要任务就是杀我。
如果他们不知道我的长相,那宋辛峰这个“影子”才有意义。可如果他们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候,早已拍下我的照片……那宋辛峰这趟来,就一点用都没有了。
我甚至在想,虽然规矩是“一方不死完不能出地宫”,但如果他们得手后,未必会跟黑五他们死磕,而是直接选择撤退,毕竟和这样的高手拼命,风险太大。
宋辛峰的任务,就是替我去死。等他被误杀之后,我再现身。
不知怎的,一想到那场面,我脑子里就冒出陈佩斯那个小品。
我像个汉奸似的冲鬼八他们喊:“队长,别开枪,是我!”
就不知道鬼八他们会不会配合地回一句:“是你小子!”
第二个问题,那三个没露面的人,手段到底有多高。
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。
黑五黑六的实力,对方大概率清楚,也一定会被他们视作我手里的“王牌”。
那么在鬼八的算计里,藏起来的那三个人,必须有稳稳压住黑五黑六的把握。
而且,这三个人在道上应该有些名望,只有这样,他手下那些人才敢那么放心地在烧烤摊喝酒吃肉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可他们大概想不到。
黑五黑六只是我的A和2。
我真正的大小王,一个是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的张寒川,另一个则是早已躲进地宫、此刻或许正在暗处冷冷望着他们的萧行远。
一个是在明处的猛虎。
一个是在暗处的毒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