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术的声音嘶哑而疯狂，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咆哮。
老厨子被吓得浑身发抖，但他不敢反抗，只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。
“陛下……琉璃盏……早就碎了啊……”
“那天您逃跑的时候……车翻了……都碎了……”
老厨子一边哭，一边解开那个破布包：
“现在……就剩下这个了……”
“哗啦——”
破布包打开。
里面没有晶莹剔透的蜜水。
也没有香甜可口的糕点。
只有一堆——
五颜六色、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——玻璃渣子。
那是袁术曾经视若珍宝、花了几十万石粮食从曹家换来的“皇家特供玻璃珠”。
也是他用来装饰皇冠、镶嵌在龙椅上的“宝石”。
如今。
这些曾经象征着他无上权力和财富的东西，静静地躺在那块脏兮兮的破布上。
尖锐，冰冷，毫无价值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袁术愣住了。
他松开老厨子的衣领，颤抖着手，抓起一把玻璃渣。
锋利的棱角划破了他的手掌，鲜血渗了出来，染红了那些透明的珠子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。
“朕的……宝贝……”
“朕的……龙气……”
袁术喃喃自语，眼神迷离：
“朕花空了国库……卖了黎阳……换来的宝贝……”
“怎么……怎么不能解渴呢？”
“为什么……不能变成蜜水呢？”
老厨子看着这一幕，心如刀绞，哭着劝道：
“陛下……这都是假的啊……”
“这都是曹家那个大公子……用沙子烧出来的啊……”
“您醒醒吧！！”
“咱们被骗了！！被骗得好惨啊！！”
“假的？”
袁术歪着头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他突然笑了。
笑得凄凉，笑得绝望，笑得比哭还要难听。
“假的……全是假的……”
“那面镜子是假的……那条龙是假的……”
“连朕这个皇帝……也是假的……”
袁术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庙顶那个破洞，看向那刺眼的太阳。
恍惚间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那面巨大的【至尊霸王镜】。
但这一次。
镜子里没有金龙盘旋。
只有一个披头散发、满身血污、正在啃食玻璃渣的——恶鬼。
那是他自己。
“啊啊啊啊！！！！”
袁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，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一万倍。
“曹孟德！！曹子安！！”
“你们好毒的心肠啊！！！！”
袁术抓起那把沾血的玻璃渣，猛地塞进嘴里！
“咔嚓！咔嚓！”
那是牙齿咬碎玻璃的声音。
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，混合着口水，滴落在草席上。
但他还在嚼。
疯狂地嚼。
仿佛他嚼碎的不是玻璃，而是曹信的骨头，是这个残酷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