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良久。
吕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,那一抹身为父亲的柔情,逐渐被一种绝望的疯狂所取代。
他站起身,颤抖着手,扶起陈宫。
声音沙哑,仿佛苍老了十岁:
“公台……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吕布咬着牙,眼泪夺眶而出:
“我答应你!!”
“去……”
“去把玲绮……叫来!!”
说出这句话的瞬间。
吕布感觉自己的心,碎了。
但他知道。
为了活下去。
他这头猛虎,终究还是要吃掉自己的孩子。
这就是乱世。
这就是……该死的命运!!
……
小沛,后院演武场。
这里是吕布平时练武的地方,但今天,这里却充斥着一股与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格格不入的——
暴躁气息。
“喝!!!”
“哈!!!”
“去死吧!曹贼!!”
伴随着一声声清脆却充满杀气的娇喝。
一道红色的身影,正如同一团烈火般在演武场上翻飞。
那是一个少女。
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。
她并没有像寻常大家闺秀那样穿着罗裙绣花。
而是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、紧身的红色兽面吞头连环铠,脚蹬虎头战靴。
一头乌黑的长发,被高高束起,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,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。
那张脸蛋,虽然还带着几分稚气,白皙如玉,甚至可以说有点“萝莉”的可爱。
但那双大眼睛里,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和凶光!
最可怕的是她手里的兵器。
那是一把……方天画戟!
虽然是缩小版的,但也有几十斤重!
但在她手里,这把重兵器却轻得像根稻草。
“砰!!!”
少女猛地一跃而起,手中的画戟带着千钧之力,狠狠地劈向面前的一个木人桩。
那个足有碗口粗的木人桩,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接被劈成了两半!
木屑横飞!
“哼!”
少女落地,帅气地挽了个戟花,把画戟往地上一顿:
“太弱了!”
“这种木头,连那个曹操的脑袋都比不上!”
她叫吕玲绮。
吕布的独女。
继承了吕布那变态的武学天赋,和……那不太好使的脑。
在她的世界观里,没有什么是一戟解决不了的。
如果有,那就两戟!
“小姐……小姐……”
这时,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跑过来:
“温侯……温侯叫您去前厅……”
“哦?”
吕玲绮眼睛一亮,把画戟扔给旁边的侍卫:
“是不是要打仗了?!”
“是不是爹终于肯带我上战场了?!”
“太好了!!”
“本小姐的大戟早就饥渴难耐了!!”
吕玲绮兴奋地搓了搓手,大步流星地向前厅冲去。
那气势,简直比她爹还要像一头老虎。
……
前厅。
当吕玲绮兴冲冲地跑进来时。
看到的却是令她意外的一幕。
并没有点兵出征的肃杀。
只有她的父亲吕布,正坐在椅子上,红着眼睛,一副刚哭过的样子。
旁边,陈宫也是一脸的凝重。
“爹?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