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柳慕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:“五弟,你不是也请了个供奉吗?此事如此棘手,不如就让他去显显身手,也让我们开开眼?”
柳河勃然大怒,霍然起身:“三哥!你打的好算盘!此事关乎柳家存亡,你竟想将所有干系推到陈供奉一人身上?他是我请来的臂助,不是替死鬼!”
正当兄弟二人剑拔弩张之际,管家匆匆来报:
“五少主,陈供奉到了!”
话音未落,一道沉稳的身影已迈入堂中。
陈秀将青玄剑随手解下,斜靠在椅边,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,最后落在柳河身上。
“究竟何事?”
柳慕冷笑一声,抱臂斜睨着他:“你倒是清闲。我五弟花钱请你,可不是让你来吃白饭的。”
陈秀只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:“同为柳家子嗣,你与柳河公子的器量,判若云泥。遇事不知思索,只会口舌招摇,徒增聒噪。”
言罢,他不再理会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的柳慕,径直走到柳河身前。
“说吧,看我能否帮上忙。”
柳河深吸一口气,将事情原委再次详述一遍。
陈秀听完,神色依旧波澜不惊,只是微微点头。
“浪云水寨的地图,以及寨内布置图,可有?”
柳河一愣,随即大喜,立刻命管家取来。
陈秀接过图纸,在桌上摊开,仔细端详,心中飞速盘算。
距离不远,敌方一个半步化劲,两个暗劲巅峰,外加十数名熟悉水性的喽啰。
若是突破之前,此行无异于送死。但如今他已是暗劲巅峰,纯阳三丹功圆满,一身实力何止倍增,倒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
身旁的江岚打量着陈秀,忽然开口道:“这位想必就是百药园的陈师弟了。那浪行云非同小可,连我也要忌惮三分,师弟切莫轻敌冒进。”
陈秀抬眼看了看这位白虎园的师兄,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。
“见过江师兄。”
江岚见他态度恭敬,脸上露出一丝自矜的笑意,摆出前辈的姿态:“依我之见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仅凭你我二人,加上柳家这些护卫,恐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陈秀再次点头,表示赞同。
“师兄所言极是,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柳河。
“在下来得匆忙,尚未用饭,腹中有些饥饿。不如先备些酒菜,填饱肚子,再议不迟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寂。
柳慕像是抓住了天大的笑柄,当即嗤笑出声:“呵,说了半天,原来是来混吃混喝的!”
陈秀又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。
“你这人,年纪长于柳河公子,心智却好似蒙童。”
“天塌下来,人也得吃饭,莫非要饿着肚子等死?还是说,光凭一腔怒火就能退敌?”
“你若不饿,大可独自饿着,难道还要让一众护卫也陪你饿肚子?稍后若有差遣,谁来出力?”
“或者,你现在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?”
一连串的反问,如连珠炮般砸来,句句在理,堵得柳慕脸色青白交加,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柳河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抹激赏,当即拍板。
“陈供奉所言极是!”
他转向管家,沉声吩咐:“传令下去,让后厨备好酒菜,送到堂来!”
江岚紧绷的肩膀明显一垮,长长舒了口气。
与浪行云那等凶人正面死磕,他可避之不及。
他连忙赔着笑脸打圆场:“正是此理,正是此理。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,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。”
江岚的笑声还未落下,陈秀淡然的声音便再度响起。
“浪云水寨内部虚实,我打算亲自走一趟,摸一摸底。”
他目光转向江岚。
“师兄乃半步化劲,可愿与我一同前往?”
江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旋即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严肃神情,连连摆手道:
“师弟有所不知!那水寨卧虎藏龙,浪行云正值壮年,一手盘蛇枪法出神入化,万不可力敌!依我之见,破财免灾,方为上策!”
话里话外,皆是畏缩之意。他修的可是魔兵融血之道,本命兵刃若有磕碰,折损的便是自身武道根基,金贵无比,半点风险也冒不得。
陈秀眼帘微垂,语气依旧平淡:“不需师兄亲身犯险。你只需在远处掠阵,若我当真遇上浪行云,稍作牵制即可。”
“师弟当真胆大包天!”江岚勃然色变,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“水寨除了浪行云,那二当家三当家亦是暗劲巅峰的好手,底下更是亡命之徒云集,岂能如此草率行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