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河虽然心中希冀,但此刻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,声音微颤:“陈兄……此言当真?”
陈秀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解下背上那个一直背着的长条布包。
“砰!”
布包落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震得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颤。
陈秀随手扯开布条。
一杆通体漆黑、枪头亮银的七尺大枪,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。
枪身之上,隐隐可见暗红色的蛇纹盘绕,一股凶戾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,令堂内温度骤降。
“这……”
柳河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那杆大枪,声音都在发抖:“这莫非是……浪行云的成名兵器,七尺盘蛇枪?!”
江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他身为白虎园弟子,对兵器最为敏感。他几步冲上前,蹲下身子细细查看,手指颤抖地抚过枪身那道被暴力捏出的指印。
“真的是盘蛇枪……真的是……”
江岚猛地抬头,看向陈秀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:“你……你杀了浪行云?!”
陈秀神色淡然,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某进了水寨,先斩了二当家与三当家。随后那浪行云欲要拼命,某便顺手杀了他,夺了此枪。”
顺手……杀了?
满堂死寂。
柳玄张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拢。柳慕更是面色惨白,缩在椅子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就在这时,门外再次传来喧闹声。
“回来了!都回来了!”
管家激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:“老爷!五少爷!咱们的船队回来了!被绑走的护卫也都救回来了!”
柳河再也按捺不住,大步冲出屋子。
只见远处江面上,几艘挂着柳家旗帜的商船缓缓靠岸,一群衣衫褴褛但神色激动的护卫从船上跳下来,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“多谢陈爷救命之恩!”
“若非陈爷,我等今日便要喂了江里的王八!”
听着那些护卫发自肺腑的感激声,柳玄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真的是一人破寨!
他转过头,看着那个站在灯火阑珊处的青衫少年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哪里是什么暗劲巅峰?这分明是一尊深藏不露的杀神!
柳河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震撼,快步走回陈秀身前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当着所有人的面,深深一揖到底。
“陈供奉大恩,柳河没齿难忘!”
柳河直起身,语气诚恳至极:“今日若非陈供奉力挽狂澜,我柳家基业必受重创。如今家中资金周转虽难,但柳某承诺,即日起,陈供奉年俸涨至六十两!年底定然结清!日后若有差遣,柳家上下,绝无二话!”
六十两!
这个数字让一旁的江岚眼皮直跳,心中嫉妒得发狂,却又不敢吱声。
陈秀伸手扶起柳河,并未居功自傲。
“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柳公子言重了。”
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盘蛇枪,重新背在身后,淡淡道:“在下还有事,便不叨扰了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走,步履从容,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直到陈秀离开许久,屋子里的死寂才慢慢散去。
柳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看向柳河的目光中满是赞赏:“老五,你这次……眼光甚好!以后这柳家河商的担子,只怕要多压在你身上了。”
柳河默默点头,心中却是五味杂陈。
柳玄转过头,目光落在面色难看的江岚身上,语气瞬间冷若冰霜。
“江供奉。”
柳玄冷冷道:“身为供奉,收了银两,自当办事。方才若是你能与陈供奉一同前往,只怕那浪行云死得更快。你畏首畏尾,只想拿钱不想出力,这世上哪有这般好的生意?”
江岚脸色涨红,刚想反驳。
柳玄却根本不给他机会,厉声道:“你也莫要拿听雨轩的契约压我!若非看在你是白虎园弟子的份上,就凭你今日的表现,我便能去听雨轩参你一本!日后若再有此事,咱们便中止契约,你好自为之!”
江岚张了张嘴,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门外陈秀离去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抹怨毒,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悔意。
若是方才跟着陈秀走一趟……
那可是斩杀半步化劲的大功劳啊!哪怕只是在旁边掠阵,哪怕只是稍微牵制一下,回来之后,这名声、这赏银,岂不是唾手可得?
如今倒好,名声臭了,脸也丢尽了,还在柳家面前抬不起头来。
谁能想到,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百药园弟子,战力竟恐怖如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