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咽,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儿,在半人高的狗尾巴草田里肆意弥漫。
两具尸体横陈于地,一具无头,一具焦烂,凄惨至极。
陈秀站在尸体旁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的血迹。他微微抬头,目光投向道路两侧阴暗的角落,那一双眸子在夜色中冷得像冰。
“看了这么久,还不滚出来?”
陈秀的声音不大,却裹挟着暗劲巅峰的雄浑气血,如滚雷般炸响。
“畏畏缩缩,藏头露尾,莫非惧我不成?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周身煞气如实质般涌动。
哗啦啦。
左侧那一片狗尾巴草剧烈摇晃,像是被惊兽撞开,四五个黑衣人影狼狈地窜了出来,一个个手持利刃,却面色发白,眼神惊惧。
这几人气息不弱,皆是暗劲层次的好手,放在坊市里也是能横着走的角色。可此刻面对陈秀,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狗,连狂吠的勇气都没了。
领头的一人咽了口唾沫,强撑着抱拳道:“阁……阁下武功盖世,连苗爷都折在您手里,我等自知不敌。今日之事,权当是个误会,井水不犯河水,如何?”
“误会?”
陈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目光如刀锋般在几人脸上一一刮过。
“跟了一路,现在说是误会?”
他弹了弹指甲,发出清脆的金铁之音。
“藏头露尾的东西。说吧,谁派你们来的?若让我听见半句假话,地上这就是榜样。”
几名黑衣人身子一颤,下意识看向那具被烧焦头颅的苗鹤尸体,头皮一阵发麻。
领头那人眼神闪烁,勉强笑道:“阁下说笑了,我等不过是路过的……”
呼!
风声骤起。
那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,一只修长却如青铜铸就的大手已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。
脆响声中,陈秀五指收拢,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,眼球暴突,舌头伸出,整个人如死狗般被提在半空,双腿无力地蹬踹着。
陈秀面无表情,手腕一抖,直接将其扔在地上,那人已是气若游丝,昏死过去。
“下一个。”
陈秀幽幽地望向剩余几人,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。
“谁说实话,谁活,谁说假话,有如此人!”
剩余三人面面相觑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们本就是被人雇佣的护卫,哪有什么死士的操守。
死道友不死贫道。
“我说!”
左边一人忽然大吼一声,生怕慢了半拍,“我们是木家的护卫!是大少爷木通让我们来的!他说你抢了他的药园管事之位,要我们伺机……伺机做掉你!”
其余两人身子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正要怒斥,却见陈秀微微点头。
“木通,木家......倒是有些意外”
陈秀看向那说话之人,摆了摆手:“你走吧。”
那人大喜过望,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冲向草田深处,眨眼间便没了踪影。
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绝望与狠色。
“跑!”
两人极有默契,猛地向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暴射而出,速度竟是极快。
“哼。”
陈秀站在原地,冷笑一声。
“雕虫小技!”
轰!
地面炸开两个土坑,陈秀的身影瞬间消失。
下一瞬,空气中爆开两团幽蓝色的火光。
“啊——!”
“饶命——!”
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,又戛然而止。
两道人影从空中重重跌落,他们的后心处,各自印着一道焦黑掌印,幽蓝色的劲力如附骨之疽,瞬间焚毁了五脏六腑。
片刻后,草田重归死寂。
除了那个被放走的活口,其余人已尽数化为尸体。
陈秀站在夜风中,摸着下巴,琢磨起来:“看来,这武道境界太高也未必是好事。”
陈秀一边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,一边自言自语。
“若我是半步化劲,这苗鹤和那瘦子肯定扭头就走,绝不敢动手,反倒是这暗劲巅峰的修为,正好能钓到大鱼,赚上一笔外快。”
他在苗鹤身上摸索了一阵,手指忽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。
抽出来一看,是个油布包裹的册子。
“嗯?”
陈秀眉头一挑,也没细看,直接揣进怀里。又从几人身上搜刮了一番,凑了二十几两碎银子,顺手捡起那瘦子的淬毒长刀和苗鹤的镔铁枪头。
“蚊子再小也是肉。”
确认再无遗漏,陈秀脚尖一点,身形如大鸟般掠起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……
红药坊市边缘,泥瓶巷子。
这里是坊市最脏乱的角落,污水横流,恶臭弥漫。
巷子深处,一户破败的院落前,两棵枯黄的老柳树在夜风中张牙舞爪。
吱呀。
院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一个身穿灰布长衫、面容苍老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,迟迟未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