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。”
一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院中,低声道:“回来了。”
老者并未抬头,声音沙哑:“鹤儿呢?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回来?”
中年男人身子微微一颤,低头道:“一个时辰前,少爷和那个使刀的朋友在屋里商议了一阵,然后提着兵器出去了。小的……小的刚才去外面打探了一圈。”
老者手中的棋子顿住,眉头深深皱起。
“孽障。”
他低骂一声,将棋子扔回棋篓。
“老夫一身炼丹手艺倾囊相授,他偏偏安分不得,非要去干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!还花重金养了一只寻药鼠……真是烂泥扶不上墙!”
老者骂了几句,似乎气顺了一些,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。
“说吧,打探到什么了?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,等着老夫去擦屁股?”
中年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老爷……坊市外的草田里,发现了数具尸体。其中两具……疑似是少爷和他的朋友陈仇。”
啪。
老者手中的茶杯滑落,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茶水溅湿了布鞋,他却浑然未觉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,老者才颤颤巍巍地从石凳上站起来,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,看不出悲喜,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阴冷。
“死了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。
“吾徒心性贪婪,行事狠辣,老夫早知他会有此一劫。如今早下黄泉,也算是自有报应。”
老者深吸一口气,浑浊的老眼里陡然爆出一团精光。
“但是。”
“他是老夫的徒弟。杀他,就是打老夫的脸。”
“若不报仇,老夫纵然安享晚年,亦有心魔缠身。”
……
正阳山,西峰药园。
竹楼内灯火通明。
陈秀盘坐在床榻上,将那带血的包裹解开,里面的零碎物件散了一床。
几瓶常见的金疮药,几两碎银,还有两块不知名的矿石。
最终,陈秀的目光落在了那本从苗鹤身上搜来的册子上。
册子表皮泛黄,显然有些年头了,封面上写着几个狂草大字——《火鸦丹术修行随笔》。
“丹术?”
陈秀来了兴趣。
他在正阳宗虽然也能接触到丹药,但那都是成品,至于丹方和炼制手法,那是各家的不传之秘。
翻开册子,前几页记载的是一种名为“火鸦丹术”的奇特法门。
“以地火引为己用,或饲养异兽火鸦,取其本命之火炼丹……”
陈秀看得津津有味,但很快就摇了摇头。
这法门门槛极高,那火鸦乃是异兽,幼年期便有暗劲实力,成年更是堪比化劲宗师,想要饲养火鸦取火,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“怪不得那苗鹤只做劫修,这丹术根本不是穷人能练的。”
陈秀继续往后翻,后面是大段大段的手抄笔记,字迹潦草,却记得极为详细。
这是随笔主人的炼丹心得。
翻到中间几页时,陈秀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一行小字映入眼帘:
【固脉丹炼制实录】
“固脉丹!”
陈秀瞳孔微缩,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。
这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东西!
藤甲功大成,晶炎手大成,他的肉身已强横无匹,唯独经脉不够宽韧,卡在暗劲巅峰无法寸进。若有固脉丹疏通经脉,冲击半步化劲便是水到渠成!
他立刻凝神细看。
这笔记的主人显然在炼制固脉丹上下了苦功,详细记录了连续一个多月的炼制过程。
“第一次,火势太猛,药液焦糊,废。”
“第二次,凝丹过早,药性未融,炸炉。”
“第十九次……成丹两颗,色泽驳杂,下品。”
除了成败记录,后面更是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种解法:火候如何控制,药液何时融合,凝丹的手法诀窍……
事无巨细,简直就是手把手的教学!
“这礼送得忒大,苗鹤还是个忠厚人儿!”
陈秀合上册子,眼中精光闪烁。
“这次杀苗鹤,赚大了。”
陈秀将册子贴身收好,心情大好。
至于那个木通……
陈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心胸狭隘,手段下作,为了一个管事之位就要买凶杀人。”
他在心里的小本子上,给木通的名字画了个大大的红叉。
“不过此人背靠木家,在宗内也有些人脉,现在杀他有些麻烦。且让他多活几日。”
当务之急,是将药园里的那些私货变成真正的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