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清晨。
陈秀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,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,来到了正阳宗的乾炎院。
乾炎院专司炼丹炼器,终日火光冲天,热浪滚滚。
在一间偏殿内,陈秀见到了炼丹师萧鼎。
此人留着一撇八字胡,穿着火红色的丹师袍,眼神精明,透着一股子商人的市侩气。
“萧师兄。”
陈秀抱拳行礼,开门见山:“我想请师兄出手,炼制一炉丹药。”
萧鼎正摆弄着手中的一把玉尺,闻言眼皮都没抬:“规矩懂吗?材料自备,丹方自备。若是炼废了,概不负责。”
“自然。”
陈秀从怀里取出那张花五两银子买来的《固脉丹》丹方,连同准备好的赤阳草和霜霖花一并放在桌上。
萧鼎扫了一眼丹方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固脉丹?”
他拿起丹方看了看,又看了看陈秀,脸上露出一丝自负的笑容。
“师弟好眼光。这固脉丹极难炼制,对火候要求极高。放眼整个乾炎院,除了那几位长老,也就我萧鼎敢说有四成把握。”
他伸出四根手指,傲然道:“四成成丹率,若是出了极品,我还要多收一成。另外,练成一颗,手续费五贯钱。”
这价格,当真不便宜。
但陈秀心里盘算了一下,若是去外面找不靠谱的野路子,只怕连药渣都剩不下。
“成交。”陈秀点头。
萧鼎见生意谈成,心情大好,话也多了起来。
“师弟倒是爽快。不像有些人,舍不得花钱,非要去外面坊市找便宜货。”
他一边分拣药材,一边嗤笑道:“比如那泥瓶巷子的苗丹师,名头吹得响,说是赤流丹师的传人。哼,也就是骗骗外行。”
陈秀心中一动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苗丹师?可是那个叫苗鹤的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
萧鼎冷笑道:“他那个师傅赤流丹师,可是个厉害人物,早年卷入了水匪的争斗,被人暗害了。听说那苗鹤为了救师父,还替他挡了一刀。后来苗鹤虽然活了下来,但也废了大半,其天资平平,修炼炼丹术亏空极大,甚至传言做起了劫修生意。”
说到这里,萧鼎忽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道:“不过,这赤流丹师可是个厉害人物,不仅修为臻至化劲,其独门的火鸦炼丹术也是一绝,手里据说还捏着几张古丹方,连长老们都眼馋得很……”
陈秀听着这些“八卦”,心里却是并不平静。
苗鹤还有这么一个师傅?
陈秀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乾炎院偏殿内,铜炉喷吐着燥热的火星。
萧鼎将那张《固脉丹》丹方随手扔在桌案上,两根手指捏起陈秀放在桌上的定金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订金二十两纹银,五日后来取。”
陈秀眉头微皱,盯着那张轻飘飘落下的丹方:“五日?太久了。固脉丹并非什么生僻丹药,以师兄的手艺,两日足矣。”
他现在急需提升实力,多等一天,便是多一分变数。
萧鼎闻言,嗤笑一声,终于抬起头,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瞥了陈秀一眼。
“你懂什么?”
他指了指身后还在冒着黑烟的丹炉,语气倨傲:“炼丹乃是精细活,讲究天时地利人和,需得焚香沐浴,静心调息,方能开炉,你这粗鄙武夫,只知道打打杀杀,哪里懂得其中的门道?”
说罢,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苍蝇。
“莫要在这里妨碍我调息。说了五日便是五日,少一个时辰都不行。若是心不诚,丹药炼废了,算你的还是算我的?”
陈秀看着对方那副拿腔作势的模样,心中冷笑。
所谓焚香沐浴,不过是想多拖延几日,好显得这丹药来之不易,顺便抬高身价罢了。
但他终究没有发作。
自己虽然得了那本《火鸦丹术修行随笔》,也看了后面的炼丹实录,但毕竟从未亲手炼过丹。
药材来之不易,若是自己练手,炸炉事小,浪费了这两百份材料,再去收集可就麻烦了。
陈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不快,抱拳道:“那便依师兄所言,五日之后,我来取丹。”
说罢,转身离去。
回到西峰药园,陈秀推门进屋。
角落里,那个花十两银子买来的银色小鼎静静立着,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
陈秀走过去,手指划过冰凉的鼎身。
“求人不如求己。”
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。
术业有专攻,自己虽然元神强大,但在炼丹一道上毕竟是一张白纸。与其冒险尝试,不如花钱买个稳妥。
陈秀是个谨慎人,不稳定的事情,他向来不喜欢做。
……
接下来的五日,陈秀并未闲着。
他每日在药园中吞吐紫气,习练《木华十二真形》,打磨体内那股即将满溢的暗劲。
而在乾炎殿内,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一名身着青色道袍、背负长剑的男子大步入殿,人未至,笑声先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