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,他枪尖抬起,直指吴奇眉心:“你还有什么遗言?”
吴奇深吸一口气,似乎知道必死无疑,反而苍首高昂,叹息道:
“成王败寇,我乃吴家老祖,岂能摇尾乞怜。只是我吴家多有无辜妇孺,足有数百之众,还望阁下高抬贵手,放过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陈秀没有说话,只是转头看向柳河:“柳弟,如何决断!”
柳河大步走来,看着地上的吴奇,眼中满是冰冷的恨意。
“绝无可能!”
柳河断然拒绝,“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!吴家杀我护卫,劫我商船,这笔血债,唯有用吴家满门的血来偿!”
“况且,若是留了你家幼苗,日后长成,莫非还要回来杀我不成?”
“你!”
吴奇瞪大眼睛,激动道,“吴家妇孺与你柳河有何仇恨!今日,你竟要斩尽杀绝?”
“诛贼若不斩尽,岂不让尔等伺机复仇?”柳河面无表情。
吴奇面色瞬间崩溃。
他知道,柳河说得出,就做得到。
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。
“慢着!我有一个消息!”
吴奇急声道,“请换我吴家无辜族人一条生路!这个消息,关乎一桩天大的机缘!你们绝对不会后悔!”
“哦?”
柳河皱了皱眉,“什么消息?”
吴奇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,沉声道:“若是你答应放过我吴家无辜族人,我便告诉你。否则,我便将这秘密带进棺材里!”
柳河沉吟许久,看了一眼陈秀,见陈秀微微点头,这才开口道:
“好,我承诺,若是这个消息足够有价值,我可以斟酌放过部分吴家族人。”
吴奇松了一口气,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压低声音,缓缓道:
“你们可知,覆海寨?”
陈秀眉毛一挑。
覆海寨,那可是九江之上最大的水匪势力,坐拥天险,地势极好,寨中五位当家,皆是半步化劲。
“老朽知道,覆海寨中有一件灵物,名为‘五雷宝莲’。”
吴奇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与狂热,“此物能引雷吞雷,乃是淬炼肉身、修习雷法的无上至宝!我吴家觊觎已久,虽然实力不如覆海寨,但那水寨旧址本就是我吴家祖产,乃是后来被覆海寨大当家楚云蛟夺去。”
“我们对水寨结构了如指掌,半年前,我便派人秘密施行地道作业,挖了一条从后山直通覆海寨内部的密道!”
“密道的另一头,就在覆海寨大当家的后院宅邸之下!”
说到这里,吴奇看着两人,自信道:“若是操作得当,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,甚至可以将那五雷宝莲偷到手!可惜……地道刚挖通不过月余,便出了这档子事。”
陈秀听完,心中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。
偷?
人家宝物安置之地,必然守卫森严,就算能钻到后院,又怎么可能轻易得手?
然而,柳河却是瞳孔猛地收缩。
价值!
天大的价值!
一条直通覆海寨腹地的密道,这对于想要剿灭水匪的势力来说,简直就是无价之宝!
直接绕开水寨地势天谴,通往后方营地。
“好。”
柳河沉吟片刻,沉声道,“这消息,确实价值不菲。”
“既然如此,便将吴家车轮以下族人,送到东云泽内随意一地,是死是活,便看其个人造化。”
吴奇听完,面色终于舒缓下来。
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“可有遗言?”柳河问道。
吴奇闭上眼睛,平静道:“今日被擒,请即就刑,并无话说。”
柳河点了点头。
噗。
陈秀手中大枪送出,瞬间洞穿了吴奇的心脏。
吴奇身子一僵,随后软软地倒在地上,气绝身亡。
至此,称霸庐江上游多年的吴家高层,全灭。
......
清晨的江雾还未散去,浓烈的血腥味便已在庐江上游弥漫开来。
吴家驻地外,柳家的护卫早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一把把钢刀在晨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,沉重的板车压过青石路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那是吴家积攒了数十年的家底。
成箱的白银、堆积如山的米粮、那一副副精铁锻造的甲胄,此刻都成了柳家的战利品,正源源不断地沿着江水向下游运去。
驻地中央,哭喊声震天。
柳家的令行官面无表情,手持带血长刀,指着那群被押解出来的吴家族人,声音冷漠如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