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主有令,车轮高以上者,斩!”
噗!噗!噗!
人头落地,血水瞬间染红了青石板。
吴家府宅上下两百余口,除却五十七名尚不及车轮高的幼童被驱逐流放外,其余一百九十四人,尽数伏诛。
这便是江湖,这便是输家的下场。
自今日起,那个在庐江上游作威作福数十年的吴家,彻底成为了历史。
取而代之的,是踩着吴家尸骨上位,威势如日中天的柳氏家族。
千余户人家看着那沿江而下的浩荡船队,看着柳家护卫身上换装的崭新甲胄,心中都升起了一个明悟:
庐江的天,变了。
柳家不仅吞并了吴家的地盘和财富,更是在一夜之间招兵买马。
那一箱箱搬回府邸的白银,化作了惊人的招揽力度。
原本不过二十余人的柳家护卫队,在重金之下迅速扩充至五十人,且个个身披吴家遗留的精良铁甲,手持利刃,杀气腾腾。
这番欣欣向荣、蒸蒸日上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意识到,柳家已然取代了吴家,成为了仅次于覆海寨的第二大势力,甚至犹有过之。
毕竟,吴家是守成,而柳家,是杀出来的威名。
……
上游地段,两山夹峙之间,水流湍急。
一处险要的寨门横亘在沟壑之上,背靠飞流直下的百丈瀑布,水汽氤氲,地势险绝。
这里便是九江之上最大的水匪窝点——覆海寨。
寨墙高耸,其上遍布强弓硬弩,只需几人把守,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
一名传信兵腰挂令旗,脚步匆匆地穿过寨门,对了一遍口令后,径直奔向半山腰的中堂。
中堂内,气氛静谧。
一名身穿儒衫的中年文士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,轻轻擦拭着一柄如秋水般的长剑。
他动作轻柔,神情专注,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杀人利器,而是一名绝世美人的柔夷。
此人正是覆海寨三当家,人称“毒书生”的江源,也是这五位当家中的狗头军师,平日里寨中大小事务,皆由他一手打理。
“报——”
传信兵单膝跪地,低着头,不敢直视那柄寒光闪烁的长剑。
“讲。”
江源头也不抬,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“禀三当家,探子来报。”
传信兵咽了口唾沫,声音微颤,“吴家……灭了。”
擦剑的手微微一顿。
江源终于抬起头,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:“灭了?柳家干的?”
“是。”
传信兵连忙将打探到的情报一一道来,“月余之前,吴柳两家摩擦不断,本是吴家势大,胜多败少。但五日前,吴家不知发了什么疯,集结五十甲士,由吴耀文和吴奇两位半步化劲高手亲自带队,全军出击直扑柳家腹地。”
“结果……在角河湾一带,全军覆没,无一生还。”
“如今柳家已将吴家众人的尸首挂在江边曝晒,以威慑民户。吴家驻地已被洗劫一空,族人……斩尽杀绝。”
江源眉头缓缓皱起,手中的丝帕不知何时已被捏成了一团。
“全军覆没?一个不留?”
他喃喃自语,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。
这不合常理。
吴家那两个老东西他知道,都是半步化劲的好手,再加上五十名装备精良的甲士,就算是他覆海寨要吃下这股力量,也得崩掉几颗牙。
柳家何时有了这等实力?
难道是有过江龙插手?
“你如何探得这般详细?”江源目光如电,直刺传信兵。
传信兵被看得冷汗直流,颤声道:“柳家……柳家并未封锁消息,而是将尸体挂出来示众,坊间口口相传,细节虽然模糊,但吴家灭门是千真万确的事实。”
“示众立威……”
江源站起身,在堂内来回踱步。
保密措施做得如此之好,个中细节竟然一点都没流出来,只知道结果。
这柳家,藏得深啊。
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吴家既然全军出击,那定然是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,要么是深仇大恨到了临界点,要么……就是有什么惊天的利益。
而柳家能将吴家一口吞下,甚至做到全歼,这说明柳家的实力,远超所有人的预估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江源收剑入鞘,挥了挥手,“下去领赏,继续探,我要知道柳家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是!”
传信兵退下后,江源没有停留,转身穿过中堂,向着后院深处走去。
后院最大的院落,背靠瀑布,水声隆隆。
江源站在门前,整理了一下衣冠,这才轻轻叩响了厚重的铁木大门。
“进。”
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仿佛能穿透那隆隆的水声,直击人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