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年旧物,毫无修缮价值。缝缝补补也是徒劳,不如直接换柄新的。”
陈秀眉头微皱。
换新的?谈何容易。
趁手的符器长枪本就可遇不可求,方才那掌柜也明言,库存早空。
“我自然希望兵器能有所精进。”陈秀轻叹一声,“奈何符器难得,枪类更是稀缺。所谓刀剑易得,好枪难寻,便是此理。”
江婳舒看着陈秀脸上那一抹遗憾,心中忽然一动。
这陈秀肉身强横,又有符器护身,若是兵器再趁手些,战力或许还能再拔高一截。
那金雷岛之行……
她沉吟片刻,眸光微闪,忽然开口:“我倒有个法子,能让你这枪平添几分威能。虽达不到下品符器的层次,但也算得上一件‘准符器’。日后面对化劲层次的护体纱衣,不至于一触即溃。”
陈秀眼前一亮,面露惊喜:“什么法子?作价几何?”
江婳舒并未作答,转身走到墙角沉重的材料架前,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。
盒子开启,一块拳头大小的奇异金属静卧其中。那金属通体天蓝,宛如深海凝冰,散发着幽幽寒光,令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“此物乃五十年份的‘沉水心铁’,极为罕见。”
江婳舒指尖轻点金属,平静道:“其性极沉,坚不可摧,最是破甲利器。你若诚心要,我收你八十两银子。由我亲自操刀,为你重铸枪头,将这心铁熔炼入枪杆之中,增添破甲之效。”
八十两!
这价格,几乎抵得上一件顶尖利器了。
但陈秀目光毒辣,一眼便知这沉水心铁物有所值。若真能让盘蛇枪拥有破甲之效,称得上准符器之列,别说八十两,便是一百两也值得!
“成交!”陈秀斩钉截铁。
“慢着。”
江婳舒却并未递过铁盒,反而素手按在盒盖上,目光灼灼地逼视陈秀:“银子事小。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陈秀微微一怔:“江师姐请讲。”
江婳舒上前一步,逼近陈秀身前,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要刺透他的皮囊,看穿他的魂魄。
“你需如实告诉我,这甲衣之上的损伤,究竟从何而来?”
“莫非……你真的与化劲武夫生死搏杀,且全身而退?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两人距离极近,陈秀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金属冷冽与幽兰淡香的独特气息。
那双眼睛里,不仅有好奇,更藏着一丝迫切的期待,仿佛溺水之人抓向稻草。
陈秀心念电转。
江婳舒这段时日,想必是为了找人急昏了头。也是,想找一个初入化劲、品行过关且背景干净的人选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眼看期限将至,她必然心急如焚。
既如此……
陈秀嘴角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说也无妨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,拉开些许距离,缓缓道:“我本为庐江柳氏供奉,前些日子随甲士攻打覆海寨。那覆海寨大当家楚云蛟,已破境化劲。”
“我与他交手二十余合,使了些手段,将其喝退。”
江婳舒双眸微眯,心神飞速运转,权衡着话中真伪。
半步化劲,能在化劲宗师手下走过二十回合,甚至将其喝退?
这战绩若是真的,陈秀的实力,恐怕比张青口中还要强上三分!
“口说无凭。”江婳舒死死盯着陈秀,“我如何验证?”
陈秀神色淡然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此时庐江城内想必已传开了,师姐若是不信,随便派个人去打听便知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陈秀话锋陡转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:“你若想找那楚云蛟本人验证,只怕是行不通了。”
江婳舒一愣:“为何?”
陈秀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惊雷:
“因为,此人已死于我手。”
轰!
仿若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,江婳舒只觉脑中嗡鸣一片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那双美目瞬间瞪大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杀了?!
半步化劲在化劲手下支撑二十回合,且全身而退已是惊世骇俗。
若是反杀……
性质便彻底变了!
要知道,寻常半步化劲,连化劲强者的护体纱衣都无法撼动分毫!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!
这陈秀得强横到何种地步,才能正面格杀一位化劲武夫?!
“你……”
江婳舒红唇微张,半晌竟吐不出半个字来。
她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青年,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难道,自己苦苦寻觅的“破局之人”,竟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