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面无表情,根本不给他留遗言的机会,反手一枪柄砸碎了他的喉骨。
咔嚓。
世界清静了。
陈秀轻吐一口浊气,手中大枪一震,甩去枪尖血迹。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他没有丝毫停留,快步上前,在周大龙尸体上一阵摸索。
很快,一个温润的锦囊落入手中。
打开一看,一颗湛蓝色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,散发着浓郁的水行灵韵。
“水元精丹,到手。”
陈秀心中一定,将锦囊揣入怀中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刚才的打斗动静太大,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。
他连周大龙身上的银票都来不及搜刮,提着枪,转身没入黑暗的密林。
得手就走,绝不贪恋。
陈秀身形如电,在林间穿梭。
他脑中飞快盘算着路线,打算绕一个大圈,避开太南谷的方向,再折返回百药园。
只要回到宗门,这水元精丹便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正思索间。
陈秀身形刚掠过一棵古树,眼前光线骤暗。
一股极致的危机感,如针扎般刺痛了他的眉心。
那是元神的预警!
“不好!”
陈秀浑身寒毛倒竖,下意识向后仰头。
刷!
一柄漆黑的短刀,如毒蛇吐信,贴着他的喉结划过。
冰冷的刀锋,激起皮肤一层鸡皮疙瘩。
若非他反应快了半拍,这一刀,便能割断他的气管。
黑暗中,一名黑衣人如影随形,短刀一转,再次逼近。
太快了!
这人的速度,竟比刚才的周大龙还要快上三分!
陈秀来不及挥枪,只能抬起左手,五指成爪,硬生生抓向那柄短刀。
噗嗤!
咔!
左手虎口剧痛,鲜血瞬间涌出。
但他挡住了!
哪怕只有片刻。
陈秀咬紧牙关,借着这片刻的停滞,右腿如鞭,猛地踢向黑衣人的手腕。
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似乎没料到这只“猎物”竟如此凶悍。
他变招极快,直刺转为竖劈,打算一刀破开陈秀的胸膛。
陈秀身子猛地一躬,如一只炸毛的猫,堪堪避开这开膛破肚的一刀。
砰!
右腿终于踢中了对方的手腕。
然而,陈秀却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,小腿骨一阵剧痛。
是个硬茬子!
借着反震之力,陈秀身形暴退,拉开了三丈距离。
他大口喘息,左手鲜血滴答落下,眼神却冷厉如刀。
对面。
那黑衣人并未追击,而是静静地站在树影下。
他收起短刀,动作优雅地拔出了腰间的一柄长剑。
借着月光,陈秀看清了此人的面容。
三十岁上下,面白无须,气质儒雅,带着几分书卷气,倒像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。
但那双眸子,却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哪家的?”
陈秀眯起眼睛,盘蛇大枪横在身前,体内劲力疯狂运转:“竞卖会的人?还是木家?”
儒生平静地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知道又如何,不知又如何?”
他轻轻弹了弹剑锋,声音清越:“左右今晚不过一死。”
陈秀闻言,突然哈哈大笑。
“倒是狂妄!”
“轻言便要取我性命,且看你是否有这本事!”
轰!
话音未落,陈秀脚下泥土炸裂,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。
盘蛇大枪一抖,枪花朵朵,变幻莫测,笼罩儒生周身大穴。
既然躲不掉,那就杀!
儒生面色始终平静,手中长剑轻描淡写地一挥。
铛!
枪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
一股阴柔至极的劲力顺着枪杆传来,竟让陈秀的手臂微微一麻。
好古怪的劲力!
两人瞬间战作一团。
十余招下来,陈秀竟奈何不得这儒生分毫。
对方的剑法太快,太密,如绵绵细雨,无孔不入。
刚一抽身,儒生长剑便如附骨之疽,欺身上前,直取陈秀咽喉。
陈秀无奈,只能由攻转防。
“铁桥拦江!”
大枪横扫,封锁门户。
“蛟龙探海!”
枪尖一挑,逼退剑锋。
然而,儒生身影忽然一晃,竟凭空消失在原地。
身法?!
陈秀瞳孔一缩,元神疯狂示警。
背后!
他来不及转身,只能凭借本能向前扑去。
刺啦!
一剑刺在后背。
好在御风宝衣虽然破损,但底子还在,加上陈秀皮膜坚韧如铁。
这一剑,只是刺破了表皮,并未伤及筋骨。
陈秀狠狠砸在地上,顺势一滚,勉强稳住身形。
儒生站在他不远处,长剑斜指,语气悠悠:
“你走不了。”
“不仅走不了,而且非死不可。”
陈秀缓缓起身,擦去嘴角的血迹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。
“倒不知我这性命,值多少银子?”
儒生有些意外:“你倒是好兴致,不为性命担忧,反而问此?”
陈秀深吸一口气,双眸之中,渐渐爬上一抹猩红。
那是“阎魔印”即将开启的征兆。
既然被逼到了这个地步,那就没什么好藏的了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杀我……”
陈秀缓缓握紧大枪,身上原本平稳的气息,陡然变得狂暴、凶戾。
“我也不能再藏下去了。”
儒生眉头微皱。
难道这小子还隐藏了实力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