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生惊骇欲绝,这可是传说中专门破除内家劲力的阴毒暗器!
一旦中针,寒毒入体,就算是化劲宗师的气血也扛不住!
“跑!必须跑!”
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的战意。
他不顾一切地爆发体内残余的所有劲力,甚至不惜燃烧精血,猛地挣脱了陈秀的束缚,发了疯似地冲出水面。
“哗啦!”
儒生冲上岸边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他顾不上形象,连滚带爬地冲出十几丈,这才瘫坐在地,左手疯狂点在右臂几处大穴,试图封住毒气攻心。
然而,那寒气霸道无比,如同附骨之疽,根本无法阻挡。
“咳咳……”
儒生大口咳出带着冰渣的黑血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死灰色。
前方河水中,陈秀缓缓走了上来。
他浑身湿透,青衫紧贴在身上,胸口有一道清晰的掌印,脸上还有一道血痕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他的眼神,却冷漠得如同俯视蝼蚁的神祗。
“没用的。”
陈秀走到距离儒生三丈处停下,冷冷道:“冰玄毒针,见血封喉。不出三刻,你全身血液都会凝固成冰。”
儒生抬起头,眼神怨毒而绝望地盯着陈秀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一点点结冰,连呼吸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。
那是一种生命力被强行剥离的恐怖感觉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儒生惨笑着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“没想到……老夫纵横半生,竟栽在你这个……阴险小辈手里……”
陈秀神色漠然,并未上前补刀。
这种时候,困兽犹斗最为危险。
“既然要死了,不如做个明白鬼。”
陈秀淡淡问道:“你我素未谋面,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?又是谁派你来的?”
儒生此时半个身子已经僵硬,眼中的光彩正在迅速涣散。
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遗憾的苦笑。
“可惜……未能完成委托……取下你的人头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低,直至微不可闻。
儒生眼珠子忽然死死凸起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似乎想要说什么,却最终只喷出一口黑色的冰渣。
脑袋一歪。
气绝身亡。
这位化劲宗师,至死都未能闭上眼睛,脸上残留着浓浓的不甘与悔恨。
陈秀静静地看着尸体,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风吹过湿透的衣衫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但他却觉得,这寒风,甚是清爽。
化劲又如何?
在这江湖里,活下来的,才是赢家。
他走上前,熟练地在儒生尸体上一阵摸索,最终摸出了几张银票,和一个沉甸甸的锦囊。
打开锦囊,里面躺着一根漆黑如墨的羽毛,还有一封折叠整齐的文书。
陈秀展开文书,借着微弱的月光扫视。
这一看,他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文书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透着一股森然寒意:
“昔日受赤流老人恩情,今养伤期间,在正阳城内歇息十年。期间但有委托,定然完成,回报此恩。持我黑羽前来,恩怨即了。”
“赤流老人……”
陈秀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果然是他。
那个在记忆深处,如同阴影般笼罩的仇敌。
没想到,哪怕相隔千里,这老东西的手依然伸得这么长,竟然能驱使一位化劲宗师来截杀自己。
陈秀深吸一口气,将那个名字死死刻在心底。
这笔账,迟早要算。
他收起黑羽和文书,又将搜出的银票清点了一番。
一共一百五十两。
“穷鬼。”
陈秀撇了撇嘴。
估计这儒生也是打算干完这一票就远走高飞,连正阳城都不打算回了,所以才把全副身家都带在身上。
不过对于现在的陈秀来说,蚊子腿也是肉。
加上之前从水匪和楚云蛟那里搜刮的,他的身家再次充盈起来。
将东西贴身收好,陈秀站起身,拍了拍青衫上的尘土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儒生的尸体,转身没入黑暗,朝着正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……
三日后,庐江城,柳氏府邸。
作为庐江的一霸,柳府占地极广,朱漆大门威严耸立,门口两尊石狮子更显霸气。
云家姐妹的商队也到了这里。
货物交割完毕,拿着沉甸甸的银两,云北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。
虽然路上惊险万分,差点连命都丢了,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,这一趟的利润足够云家吃上半年。
“姐,你说那个坏家伙……会不会死在河里了?”
云小兰坐在一旁的石阶上,双手托腮,有些心不在焉。
云北正在清点银票,闻言动作一顿。
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青衫年轻人的身影。
从一开始的落魄书生,到后来那个杀伐果断、一指灭杀暗劲高手的冷漠强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