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婳舒掌力炽热,如烈火烹油;陈秀掌力阴寒,隐约间又透露出一丝灼热气息。
冰火交加,劲气四溢。
来回切磋之间,江婳舒越发惊疑。
如今她这手上功夫,那是实打实的化劲大成造诣。
哪怕压制了境界,寻常半步化劲,顷刻间便要被她的火毒侵入五脏,脏腑俱灭。
然而眼前的师弟,不仅毫无损伤,甚至力道极大,每一掌都震得她手腕发麻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江婳舒吐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“师弟小心了!”
她再度加力,这一次,已然是化劲层次的力量!
轰!
掌风呼啸,火星四溅。
然而,正面对拼之下,陈秀依旧不落下风。
他的晶炎手越发威猛,幽蓝色的火焰甚至隐隐压制了江婳舒的离火一手。
又是数招下来。
陈秀身形如松,纹丝不动,反倒是江婳舒被震退了半步。
江婳舒终于停手,散去掌中劲力,看着陈秀,眼中满是赞叹。
“师姐一时失察,竟是不曾看出,师弟竟然已经勘破关隘,踏入化劲!”
“当真是可惜可惜,若是早知师弟有此天赋,之前便该多加拉拢才是。”
陈秀也收起架势,周身气势瞬间收敛,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。
他笑道:“侥幸侥幸,微末武功,不值一提。”
江婳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担心和试探。
“既然师弟已入化劲,那此次夺岛之事,便更有把握了。”
她推门出去,走在药园的小径上。
江婳舒若有所思。
“自己作为化劲大成,方才已经是徒手情况下,动用了六成力量。”
“竟然只能和陈师弟持平……”
“此人底蕴之深,当真不俗。”
竹屋内。
陈秀看着自己的双手,也在思索。
“我方才已经快要全力施为,仅仅是枪法和阎魔印两方面招法不曾动用。”
“江师姐却是云淡风轻,丝毫没有压力。”
“不愧是老牌化劲大成,这其中的差距,果然不是刚突破就能弥补的。”
“自己还差了些火候啊……”
陈秀摇了摇头,眼中却无半点气馁。
盘蛇枪漆黑的枪杆在掌心剧烈震颤。
陈秀单手持枪,手腕一抖,空气中陡然炸开一声凄厉的锐啸。
“嗡!”
没有动用任何招式,仅仅是纯粹的劲力灌注,这杆重达三百九十斤的准符器便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蟒,枪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院内落叶被枪风卷起,尚未落地,便被纵横交错的无形气劲绞成了齑粉。
陈秀收枪而立,长吐一口浊气,那口气箭射出三尺有余,击打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若是再遇那黑袍儒生……”
陈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。
“十招。”
“十招之内,我必取其首级。”
之前那场生死搏杀,他还是半步化劲,靠着算计和地利才艰难取胜。如今真正踏入化劲,体内劲力如汞浆般沉重凝练,实力何止翻了一倍。
他将盘蛇枪插回兵器架,感受到体内刚刚突破尚显躁动的气息,强行压下心中那一抹自得。
化劲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,除了去领取《百草经》后续的功法,还要将《藤甲功》和《晶炎手》推演至破限层次。
尤其是《藤甲功》,若是能修成那传说中的“八极玄甲”,配合雷击木带来的生机,即便站在那里让同阶武夫打,恐怕都难以破防。
“当务之急,是稳固境界。”
陈秀盘膝坐下,五心向天。
西峰药园的夜风带着草木特有的清苦味,从窗棂缝隙钻入,吹动他鬓角的发丝。
他闭上双眼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微不可闻,体内紫青色的劲力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淌,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四肢百骸,将那刚刚构筑的劲力纱衣打磨得愈发坚韧。
……
半月之后。
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,洒在西峰蜿蜒的山道上。
陈秀推开竹门,一身青衫洗得发白,却整洁异常。
经过半个月不眠不休的打磨,他体内的劲力终于彻底驯服,在经脉中循环往复,如涓涓细流滋润着筋骨皮膜。
那种滞涩感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如意的掌控感。
就连《雷狱枪经》中几招极其刁钻狠辣的杀招,如今也能信手拈来。
“该下山了。”
陈秀低语一声,迈步向山下走去。
距离他与那位“梅花夫人”江婳舒约定日子,还有许久,毕竟机会难寻。
在那之前,他得先去见一个人。
百木院,姬新野。
要想名正言顺地去东云泽夺岛,必须在宗门内谋个外放的职务。
山脚下。
两名负责看守西峰路口的护卫正靠在石狮子上打哈欠。
昨夜喝了点劣酒,此刻日头一晒,困意上涌。
“那是……陈师兄?”
左边的护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忽然一愣。
只见山道尽头,一道人影不急不缓地走来。
看似闲庭信步,但每一步跨出,身形便已在数丈之外,缩地成寸般诡异。
更让这护卫惊骇欲绝的是,随着那人走近,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压迫感。
在那青衫之下,似乎有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流转,如同给那人披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。
“劲力纱衣?!”
护卫猛地瞪大眼睛,那点酒意瞬间化作冷汗流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