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人心里肯定有算盘。
不过，那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需要灵材。
“报酬呢？”陈秀问道。
“方禾的库藏之中，确有一盒珍藏多年的灵香。”
江婳舒抛出了诱饵，“至于灵乳，神拳门没有，但我知道哪里有。只要陈兄赢下这一场，灵香归你，灵乳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陈秀心中盘算。
灵香到手，炼化雷击木的辅助材料就齐了一半。
至于得罪白家？
自从他杀了徐巍，得罪钟家开始，这黄龙湖的水就已经浑了。再多得罪一家白家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虱子多了不痒，债多了不愁。
只要实力够强，全是土鸡瓦狗。
“好。”
陈秀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这桩买卖，我接了。”
江婳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，起身盈盈一拜：“陈兄果然痛快。既如此，我这就修书一封给方禾。三日后，江阴渡，静候佳音。”
陈秀点点头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青衫猎猎，背影挺拔如枪。
江婳舒站在茶舍门口，看着陈秀远去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，化作一抹深不见底的幽寒。
“白家……”
她轻抿一口微凉的茶水，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。
神拳门方禾，虽是化劲武夫，空有一身蛮力，却是个没脑子的。
让他去对付白家三公子背后的高手，多半是有去无回。
但若是换了陈秀……
此人杀伐果决，心性狠辣，更兼实力深不可测。
若是能借此事，让他彻底得罪白家，那便是纳了投名状，从此只能牢牢绑在她金雷岛的战船上。
有了共同的敌人，这盟友关系，才算是真正牢靠。
“一诺千金，值得一交。”
江婳舒低笑一声，将杯中茶水泼洒在地，“有了共同的敌人，相互关系才更牢靠。”
……
三日后，正午。
烈日当空，晒得地面发烫。
陈秀收到书信，随手翻阅一番，掌心劲力一吐，信纸瞬间化作齑粉，随风飘散。
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，戴上斗笠，推门而出。
约定的地点，是城南一处僻静的民房。
这里是神拳门的一处暗桩，四周都是低矮的平房，巷道狭窄，一旦有变，极易脱身。
陈秀推门而入。
屋内光线有些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劣质熏香混合的气息。
一张八仙桌旁，坐着一男一女。
女的正是江婳舒，依旧是一袭暗红宫装，在这陋室之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男的身材魁梧，满脸络腮胡，穿着一件敞怀的短打，露出胸口黑漆漆的护心毛，肌肉虬结，宛如花岗岩般坚硬。
正是神拳门门主，方禾。
见陈秀进来，方禾目光如电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。
太年轻了。
而且看起来细皮嫩肉，不像是个练家子，倒像个读书人。
“方门主，这位便是陈秀，陈兄弟。”江婳舒起身介绍，声音清冷。
方禾站起身，抱了抱拳，声如洪钟：“久仰。江前辈昔日对我有恩，方某没齿难忘。如今前辈来了我神拳门地界，本该好好招待，奈何琐事缠身，让陈兄弟见笑了。”
陈秀抱拳回礼，神色平淡：“方门主客气。”
三人落座。
江婳舒也不废话，开门见山：“方门主，之前提议之事，考虑得如何？”
方禾端起酒碗，猛灌了一口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，沉声道：“江前辈，非是方某不知好歹。只是那白家三公子背后的老者，实力不俗。方某虽不敢说稳赢，但若是拼命，自信也能拖住他。”
他瞥了陈秀一眼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气：“方某这一双铁拳，练了二十年，化劲层次之中，还没怕过谁。”
言下之意，何须外人插手？
江婳舒微微一笑，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：“方门主自信是好事。但你可知，白家这次请来助拳的，是何人？”
方禾眉头一皱：“何人？”
“血剑老鬼，张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