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寂静。
方禾瞳孔骤缩,满脸骇然。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轰在了一座巍峨铁山之上,无论如何催动劲力,对方的手掌竟是纹丝不动,连一丝颤抖都未曾有过。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?!”
方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此人体魄之强简直匪夷所思,定然兼修了极高深的横练功夫!
“喝!”
方禾不信邪,怒吼一声,左拳紧随其后,化作狂风骤雨般轰出。
砰!砰!砰!
演武场上拳影翻飞,劲气激荡。方禾将破岳神拳施展到了极致,每一拳都带着崩山之势,卷起漫天尘土。
然而,陈秀便如那海中礁石,任尔风吹浪打,我自岿然不动。
他脚下生根,双掌如封似闭,将方禾所有狂暴的攻势尽数化解。体内,《混元一气五禽五脏庙法》悄然运转,五脏六腑间隐有虎啸猿啼之音回荡,气息绵长深远,生生不息。
加之《八极玄甲功》带来的恐怖防御,方禾那碎石断金的拳劲落在他身上,竟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白印。
三十招。
五十招。
一百招。
方禾越打越心惊,越打越绝望。
这小子是个怪物吗?
兼修内家真气和外家横练也就罢了,怎么气息还如此悠长?打了这么久,连大气都没喘一口!
反观方禾自己,连续爆发高强度的攻势,体内劲力已经消耗了大半,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。
所谓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
陈秀敏锐地捕捉到了方禾拳势中的那一丝颓势,当即身影由静转动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陈秀眼中精光一闪。
就在方禾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一拳轰出却稍显迟滞的瞬间。
陈秀不再防守。
他右手猛地探出,五指之上,陡然亮起一抹诡异的幽蓝光芒。
那光芒之中,既有极寒的冻气,又夹杂着炽热的火毒,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,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晶体状火焰。
三晶寒焰手!
“不好!”
方禾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涌上心头。
若是自己强横之时,如此招式纵使不敌,也不过稍稍退避,如今气势衰竭,却是难以抵抗。
他本能地想要收拳后退,但已经晚了。
陈秀的手掌,看似缓慢,实则快若闪电,轻飘飘地印在了方禾的铁拳之上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方禾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异劲力,瞬间钻入经脉。
那是极度的寒冷,仿佛要将血液冻结;紧接着又是极度的灼热,好似烈火焚身。
冷热交替之下,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劲力,竟如薄纸般脆弱,瞬间崩碎!
“啊——!”
方禾惨叫一声,整个人如遭雷击,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陈秀没有停手。
他顺势上前一步,肩膀一靠,一记贴山靠狠狠撞在方禾胸口。
“砰!”
方禾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,竟被这一撞直接轰飞了出去,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兵器架上。
哗啦啦!
兵器架倒塌,刀枪剑戟散落一地。
方禾躺在废墟之中,大口咳血,整条右臂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青色,那是被寒焰劲力侵蚀的痕迹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浑身酸软,提不起一丝力气。
一招。
仅仅是真正出手的一招,他就败了。
败得彻彻底底。
演武场边,江婳舒放下手中的茶盏,眼中异彩连连。
“好霸道的掌力。”
她轻声自语,看着场中那个负手而立、连衣角都没乱的青衫青年,心中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。
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!
陈秀缓缓收敛气息,手掌上的幽蓝光芒消散。
他走到方禾面前,低头看着对方,神色依旧平淡,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“方门主。”
陈秀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这下,某可有资格,代替方兄前去会会那血剑老鬼?”
方禾捂着剧痛的手臂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。
他苦笑一声,艰难地抱了抱拳。
“陈兄弟神功盖世……方某,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