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遇不可解之危局,可往黄龙湖东岸‘听涛水榭’寻一位名为‘枯荣居士’的前辈,持此信物,或能寻得些许帮助。”
随信掉落的,是一枚雕刻着枯木逢春图案的青色玉佩。
陈秀捏着玉佩,感受到上面温润的触感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师傅姬新野,果然还是护犊子的。
有了这层保障,再加上周途之死的隐患消除,倒让他安心许多。
至于师傅所言的枯荣居士,他倒是没抱多少希望,只是记在心里,等后续事宜再做定夺。
……
三日后。
落雷崖,竹楼静室。
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室内陈设简单,唯有一张寒玉床,一盏长明灯。
陈秀盘膝而坐,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瓶。
拔开瓶塞,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,闻之令人精神一振。
这是他用之前刘笑山送来的三百年血参,配合灵米和多种辅药,精心炼制的“玉参补血丸”。
“这一炉丹药,足够我把气血推到化劲大成了。”
陈秀目光灼灼,仰头将一枚丹药吞入腹中。
轰!
丹药入腹,瞬间化作滚滚热流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陈秀不敢怠慢,立刻运转《混元一气五禽五脏庙法》。
体内五脏震动,发出虎啸猿啼之音。
心火燎原,肾水滔滔。
那狂暴的药力在功法的引导下,被一点点驯服,融入血液,渗入骨髓。
时间,在枯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。
一个月。
两个月。
三个月。
落雷崖上,春去夏来。
庭院里的铁木雷竹拔高了一节,竹叶上跳跃着细碎的电弧。
灵田里的翡翠米也抽出了沉甸甸的穗子,在风中摇曳生姿。
静室内。
陈秀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,身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但他的气息,却变得越发深沉恐怖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有雷霆在胸腔内炸响。
体内的气血,已经浓郁到了极致,如同铅汞般沉重,在经脉中奔涌流淌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经脉溢满,气血如龙!
“破!”
陈秀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深处,紫青色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他低喝一声,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。
轰隆!
一股磅礴的劲力从丹田爆发,瞬间贯通全身。
脚跟发热,一股热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劲力通透,圆融无碍!
陈秀长身而起,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。
化劲大成!
他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。
空气在掌心被瞬间压缩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这就是化劲大成么……”
陈秀喃喃自语,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渊如海的力量。
比之化劲初期,强横了当真不是一星半点!
若是现在的他再遇到周途,如何需要催动阎魔印,寻常招式便可压制此人,百招之后,便能将其轰杀成渣。
“试试手。”
陈秀心念一动,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刻,他出现在竹楼外的空地上。
起手,八极拳!
崩、撼、突、击!
刚猛无铸的拳劲,裹挟着风雷之声,每一拳打出,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。
紧接着,拳风一变。
柔若无骨,连绵不绝。
叠浪掌!
层层叠叠的劲力如同海浪拍岸,后劲无穷。
最后,是晶炎手与藤甲功的结合。
陈秀双臂泛起幽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芒,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漆黑的角质层,如同披上了一层重甲。
轰!
他一拳轰向面前的一块巨石。
没有碎石飞溅。
那块足有千斤重的青石,在接触拳锋的瞬间,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。
极寒冻结,极热爆裂,重力碾压。
三种劲力完美融合。
陈秀收拳而立,看着地上的石粉,陷入了沉思。
刚才那一拳,他不仅仅是调动了体内的劲力。
在那一瞬间,他仿佛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。
风的流动,雷的躁动,大地的厚重。
这一切,似乎都与他体内的“内景”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。
“内景,是我的道,是五脏之神,是雷霆之意。”
“外景,是天地自然,是风雨雷电,天地的运转规律。”
陈秀闭上眼,细细体悟刚才那一瞬的感觉。
所谓的宗师之境,内景外映,其实就是用自己的“小世界”,去撬动天地的“大世界”。
当两者频率一致时,便能引动天地之力,爆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恐怖威能。
当初杀周途时,那是生死之间的灵光一乍。
而现在,即便化劲大成,这种感觉依旧模糊不清,时灵时不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