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深吸一口气,元神之力全开,瞬间进入一种绝对冷静的“上帝视角”。
在他的感知中,世界变得缓慢而清晰。
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两股力量靠近。
右手青紫劲力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左手淡紫雷霆亦随之扭曲,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电钻。
“融!”
陈秀低喝一声,双手猛地合拢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,一股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骤然响起。
空气仿佛被撕裂,肉眼可见的波纹以陈秀双手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。
排斥!
极度的排斥!
劲力想要吞噬雷霆,雷霆想要击碎劲力。
陈秀额头瞬间渗出冷汗,手臂青筋暴起,肌肉如钢丝般绞紧。
“给我……转!”
他咬紧牙关,死死压制着那股即将失控的狂暴,强行催动《弄焰诀》的震荡法门。
一圈,两圈,百圈……
在元神的精准操控下,两股力量的震荡频率开始趋同。
终于。
那股狂暴的排斥感微微一滞。
陈秀掌心之中,出现了一团只有龙眼大小的能量球。
它不再是青紫,也不再是淡紫。
而是一种浑浊的灰。
像是混沌初开时的颜色,灰扑扑的,毫不起眼。
但这灰球表面,却时不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电芒,内部更是仿佛蕴含着狂风骤雨。
既有《百草经》的清新草木之气,又有雷霆的毁灭暴虐之意。
矛盾,却又统一。
陈秀低头,死死盯着这团力量。
他能感觉到,这小小的灰球中,蕴含着足以炸碎他半条手臂的恐怖威能。
“这若是打在人身上……”
陈秀嘴角微微抽搐,眼中却满是惊喜。
这不仅仅是威力的提升,更是一种质的飞跃。
这是打破了武夫只能修“劲”的桎梏,开始借用天地之力的雏形!
许久之后。
陈秀散去手中的力量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随之消散。
他长舒一口气,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大汗淋漓。
“此法可行,但极耗心神。”
陈秀擦了擦额角的汗,眼中精光湛然。
“这便是我的底牌,也是我日后抗衡化劲巅峰,甚至……窥探丹劲的资本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龙门坊市外,通往白家驻地的官道上。
马车辚辚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夜色如墨,月光惨白,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车厢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砰!”
白家七公子白灵威猛地一拳砸在车壁上,面容因愤怒而扭曲。
“那陈秀算个什么东西!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!”
白灵威咬牙切齿,眼中满是怨毒:“当众讹诈我白家银两,还敢对老祖不敬!简直是恬不知耻,卑贱之徒!”
他越说越气,胸膛剧烈起伏:“若是依我之见,方才就该直接废了他!让他知道我白家的厉害!”
坐在对面的白家家主白长弓,眉头微皱,有些不悦地扫了儿子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白长弓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这里不是家里,少给我丢人现眼。”
白灵威缩了缩脖子,但仍是不服气地嘟囔:“爹,那江婳舒也是个不知好歹的贱人。竟然当众拔刀,这分明是没把我们白家放在眼里。”
白长弓叹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。
“灵威,你要记住,女人,尤其是像江婳舒这种女人,不能只靠强压。”
他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你且多去拜访她,软磨硬泡也好,威逼利诱也罢,必须尽快将亲事定下。只要她进了我白家的门,金雷岛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。否则,若是让她真和那陈秀搅合在一起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提到陈秀,白长弓顿了顿,转头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白家老祖白宏。
“老祖,那陈秀今日虽看似服软,但这小子心机深沉,不得不防。”
白长弓沉吟道:“不过,我看他根基虽稳,但毕竟年轻,方才接您一掌便吐血重伤,想来并非我白家大敌。只要断了他和江婳舒的联系,此人不足为虑。”
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,单调而枯燥。
许久。
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白宏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此刻却是一片清明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