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腥咸,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。
甲板之上,尸横就地。
陈秀单手提着那杆重达五百九十斤的霸王枪,枪尖斜指地面,殷红的血珠顺着漆黑的枪杆缓缓滑落,滴答作响。
他面无表情,走到王云杉的尸体旁。
这位河西商队的管事,此刻双目圆睁,眉心一个恐怖的血洞贯穿后脑,死不瞑目。
陈秀蹲下身,动作熟练地开始摸索。
指尖划过锦衣内衬,触感温热。
片刻后,一叠带着体温的银票和几块碎银落入陈秀手中。
他又走向另外两名化劲老者,如法炮制。
一番搜刮下来,陈秀眉头微皱。
“六百二十两。”
他看着手中的银票,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。
三个化劲大成高手,随身携带的现银竟然只有区区六百两。
“真是穷鬼。”
陈秀心中冷哼。
难怪这几人要铤而走险,甚至不惜在主航道上截杀过往商客,这身家底子,连一些富裕点的暗劲武师都不如。
他随手将那柄中品符器长矛和另外两人的兵器捡起。
入手轻飘飘的,材质虽是精钢混了些许玄铁,但锻造工艺粗糙,只能算是下品符器中的大路货。
“聊胜于无。”
陈秀随手将这些破铜烂铁扔在一旁,目光转向这艘巨大的楼船。
船身由坚硬的铁木打造,长约十丈,宽三丈,吃水极深,甲板宽阔平整,足以容纳数十人演武。
这倒是件好东西。
若是去坊市购买这样一艘在此乱世能抗风浪、又能装货的大船,少说也得千两银子。
江婳舒此时已处理完满地尸体,她拭去刀锋上的血迹,款款走来。
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,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陈秀,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。
刚才那一战,陈秀展现出的统治力,让她心惊。
尤其是水下那一枪,简直如龙王巡海,霸道绝伦。
“陈兄。”
江婳舒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:“此战全赖陈兄神威,这战利品,自然归师弟所有。”
她指了指脚下的楼船,语气诚恳:“这艘船虽然有些损伤,但骨架完好,修缮一番便是上好的座驾。师弟如今往来落雷崖与坊市,正缺一艘能撑场面的大船。”
陈秀微微点头,没有推辞。
“也好。”
他目光扫过船舷,淡淡道:“以后落雷崖出行,便用此船。”
他是实用主义者。
那艘乌篷小船虽然轻便,但若是遇到今日这般大风浪,或者需要运送大宗货物时,便显得捉襟见肘。
而且,身为正阳宗驻守武师,化劲大成的高手,出行若是太过寒酸,也容易招惹不必要的苍蝇。
今日这王云杉,不就是看他们船小人少,才起了歹心么。
两人合力,将那艘乌篷小船用粗麻绳拴在楼船尾部。
江婳舒去驾驶舱掌舵,调整风帆。
巨大的楼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白浪,碾碎了水中的血色,朝着金雷岛的方向破浪而去。
……
甲板上。
风声呼啸。
陈秀盘膝而坐,霸王枪横于膝头。
他闭目凝神,心神沉入体内,开始检视自身的武功进度。
今日一战,虽是碾压,但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霸王枪的威力毋庸置疑,配合他那一身恐怖的怪力,化劲大成之中,鲜有人能正面硬撼。
但短板依然存在。
“混元一气功,还是太慢了。”
陈秀心中暗叹。
这门养生功法虽然中正平和,回气绵长,但修炼进度却是水磨工夫。
如今他处于第二层境界,体内的混元一气虽然浑厚,但想要更进一步,踏入第三层,只怕三四年内都难以做到。
除非有天大的机缘,或者寻到某种极其珍稀的天材地宝辅助。
他脑海中浮现出《混元一气功》的后续法门。
若修成第三层,可施展一种叫做“五禽真灵钟”的法门。
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护体技法。
并非寻常的金钟罩铁布衫那般死板,而是将体内的混元一气,观想五禽之形,化作一口实质般的真灵气钟。
这可不是陈秀这般粗糙的护体法门,而是如同实质,五禽栩栩如生。
一旦修成,气钟护体,纵使刀剑加身,亦可分毫伤不到自身。
不仅防御惊人,更具备反震之力。
若是能修到第四层……
陈秀心头微热。
第四层,便能施展“五禽法印”。
印中显化虎、鹿、熊、猿、鸟五种真灵禽类的虚影,每一印都蕴含着一种真灵的恐怖威能。
虎印主杀伐,鹿印主轻灵,熊印主镇压……
当真凶悍无比,杀伤极大。
“虽是养生武功,但这杀伐手段,却是一点不弱。”
陈秀思索着。
只是这第三层的门槛,实在太高。
他现在的防御手段,主要依靠《八极玄甲功》和肉身硬抗。
刚才在水中击杀王云杉时,若非他肉身强横,硬顶着水压和对方临死前的反扑,只怕也要受些轻伤。
“皮肉若不结实,在这乱世之中,迟早要吃大亏。”
陈秀摸了摸下巴,心中有了计较。
之前在矿洞击杀的那只变异白骨火蛛,其背甲坚硬无比,连周途那等高手的刀气都难以破开。
那块背甲,他一直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