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陈秀在坊市时,挑选那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时那专注的模样。还有他提及“未婚妻”时,那虽然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陈兄那样的人,既然有了心上人,定然是极护短的。
那个姑娘,虽不知姓甚名谁,却是个有福气的。
江婳舒心中泛起一丝酸涩。
若是没有那个“未婚妻”,为了金雷岛的安危,也为了自己能有个依靠,她或许真的会放下矜持,去和陈秀假扮夫妻,以此来堵住白灵威那张臭嘴。
一想到白灵威,江婳舒眼中就闪过一丝厌恶。
那个仗着家族势力的纨绔子弟,除了炫耀身家背景,就是贬低他人。那种油腻的眼神,每次看到都让她想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“我江婳舒的夫君,即便不是盖世英雄,也绝不能是这种草包。”
她握紧了手中的梅花刀,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并不痴迷武道。
以前日日苦练,是为了报杀父之仇。如今大仇得报,她其实更想过那种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。
她希望未来的夫君,是个武道天骄。
对外能杀伐果决,撑起一片天;对内能知冷知热,顾虑周全。
不用让她再像个男人一样,整日里为了几两银子、几块地盘去和人勾心斗角,拼死拼活。
练功,真的很苦啊。
江婳舒叹了口气,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愁绪。
如今魔门大军压境,白家又在一旁虎视眈眈,这安稳日子,怕是遥遥无期了。
就在她自怨自艾之际。
轰隆!
一声沉闷的巨响,骤然打破了夜色的宁静。
江婳舒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。
那声音不是雷声,更像是某种恐怖的劲力在瞬间爆发,引动了天地气机的震荡。
紧接着,狂风呼啸。
即便隔着数里之遥,她依然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。
那个方向是……
落雷崖!
江婳舒瞳孔骤然收缩。
只见远处的落雷崖上空,原本漆黑的夜幕被撕裂,紫青色的雷光与一股惨白的劲力疯狂碰撞,炸开一团团绚烂而致命的火光。
有人在交手!
而且是化劲层次的生死搏杀!
“陈秀!”
江婳舒心头猛地一沉,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。
这股动静,绝不是普通的切磋。
那是真正的杀招,是奔着要人命去的!
白宏!
那个名字瞬间跳入她的脑海。
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老东西,谁会在这种时候,冒着暴雨去袭击落雷崖?
“该死!”
江婳舒低骂一声,根本来不及换下身上的白纱,直接抓起旁边架子上的一套紧身黑色练功服,三两下套在身上。
连扣子都来不及完全系好,她提着那柄刚刚炼成的梅花刀,直接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。
嗖!
她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,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残影。
狂风夹杂着暴雨,狠狠地拍打在她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但她浑然不觉,体内的化劲运转到了极致,脚尖在树梢上一点,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出。
一定要赶上!
江婳舒心脏狂跳,脑海中不断闪过白宏那阴鸷的眼神,以及陈秀那略显单薄的背影。
虽然陈秀实力强横,更有霸王枪在手,但白宏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化劲巅峰,那是经验老道,成名数十年的老怪物!
而且那是偷袭!
“陈秀,你这混蛋,可千万别死啊!”
她在心里碎碎念着,脚下的速度再次暴涨。
落雷崖下。
江婳舒身形落地,抬头望去。
只见山巅之上,雷光已经消散,那恐怖的震荡也归于平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寂静比刚才的轰鸣更让她感到恐惧。
战斗结束了?
谁赢了?
江婳舒咬着牙,不顾山路湿滑,手脚并用,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,向着山顶飞速攀登。
雨水混合着泥水溅在她的脸上,她却连擦都顾不上擦。
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……
而在此时,落雷崖上的战斗,似乎开始逐渐安静,趋于平息,这让她更加胡思乱想,气息难以平静。
轰!
一声惊雷之后,茫茫山野,暴雨如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