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不仅有未婚妻,更是一个心怀大志、天赋异禀的潜龙。
他练武勤恳,心性端正,杀伐果断。
从他杀死白宏的那一刻起,江婳舒就清楚地意识到,他们两人,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陈秀的未来,是丹劲,是罡劲,甚至是那传说中的元神大道。
而她呢?
她只是一个守着祖业、连白家这种地头蛇都应付不了的弱女子。
她对武道并没有那种疯魔般的狂热。
若非为了自保,她更愿意在这梅林中煮茶赏花,过些安稳日子。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江婳舒闭上眼,后脑勺轻轻撞击着粗糙的树皮。
已经麻烦他太多次了。
从当初的入岛,到后来的坊市相互解围,再到落雷崖的截杀。
每一次,都是陈秀在前面顶着。
若是再将陈秀卷进来,让他为了自己的事情去拼命……
这份人情,太重了。
重到她根本还不起。
怎么还?
陈秀现在手中的资源,恐怕比整个金雷岛的流动资金都要多。
江婳舒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那是自尊心与现实碰撞后的挫败。
“既然有缘无分,那便当断则断。”
她猛地睁开眼,眸光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不能再依赖他了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自己只会成为他的累赘。
那种死皮赖脸贴上去求救的事情,她江婳舒做不出来。
她也是化劲宗师,也是一岛之主。
哪怕是死,也要死得有尊严些。
江婳舒撑着地面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。
她将梅花刀归鞘,动作干脆利落,再无一丝犹豫。
“青儿!”
她朝着林外喊了一声。
声音清冷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片刻后,青儿小跑着过来,看到自家小姐恢复了往日的镇定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小姐,有何吩咐?”
江婳舒目光望向落雷崖的方向,那是陈秀所在的位置。
她深深地看了一眼,仿佛要将那个方向刻进脑海,随后毅然转过头,冷冷道: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即刻起,封闭月牙岛。”
“这几日我要闭关练刀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青儿一愣,下意识问道:“若是……若是陈公子来了呢?”
江婳舒袖中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刺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没有丝毫波澜:
“一视同仁。”
“若是有人来访,不管是白家的人,还是……其他人,一概不理。”
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告诉
青儿被小姐这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,连忙低头应道:“是!奴婢这就去传令!”
看着青儿匆匆离去的背影,江婳舒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晨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残花。
她感觉心里空荡荡的,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。
但与此同时,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也随之而来。
那是斩断了羁绊后的孤独,也是找回自我的解脱。
“陈秀,这一次,我不求你。”
江婳舒低声呢喃,转身走向练功房。
背影孤傲,决绝。
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她也要一个人走下去。
......
落雷崖,夜雨初歇。
竹楼外的芭蕉叶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,湿润的凉风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,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。
屋内,油灯如豆,火苗在风中微微摇曳,将陈秀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呼——”
陈秀盘膝坐在榻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口气凝而不散,如同一道白练,在身前三尺处激荡,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。
调息完毕。
经过一夜的休整,加上那几颗珍贵丹药的滋养,体内损失的气血劲力,终于恢复了七七八八。
他睁开眼,眸底隐有一抹紫青色的电芒闪过,随即归于平静。
陈秀起身,目光落向屋子中央。
那里堆放着他此次外出的全部收获——从黑煞教车队截获的灵材,以及从肖青、玉恒等人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。
“杀人放火金腰带,古人诚不欺我。”
陈秀随手拿起一本泛黄的账册,开始一一核对。
那一车灵材,大多是用特制的玉盒或铅盒封存,即便隔着盒子,也能闻到一股令人心醉的药香。
他打开其中一只玉盒。
一股翠绿的霞光映入眼帘。
盒中整齐地码放着二十三株嫩绿的芽苗,每一株都只有手指长短,却晶莹剔透,仿佛是用翡翠雕琢而成,叶片上还挂着露珠,散发着勃勃生机。
“这是……青灵芽,紫血禾,还有龙须草的伴生苗。”
陈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这些灵植芽禾,正是炼制“芽禾丹”的主材。
所谓芽禾丹,乃是一种专门针对化劲武师的极品丹药。
取二十三种灵植初生之时的那一缕先天生机,辅以猛火煅烧,化合为丸。
服之,不仅能壮大化劲,更能滋养肉身,修补暗伤,对于处于化劲大成、急需积蓄底蕴冲击巅峰的武师来说,堪称圣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