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那个信函上。
信封用的是上好的云纹纸,火漆封口上,赫然印着白家那狰狞的“白虎啸林”族徽。
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冲天灵盖。
江婳舒原本清冷的脸上,瞬间垮了下来,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。
“又是他们。”
她冷哼一声,伸手抓过信函。
指尖用力,几乎将信封捏皱。
不用拆开,她都能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。
无非是白长弓那个老匹夫,仗着家族势大,或是威逼,或利诱,想要吞并金雷岛的基业。
前几日还要脸面,只是言语试探。
如今白宏那个老不死的一直没有消息,白家反而像是疯狗一样,咬得越来越紧。
江婳舒抿着嘴,手指扣住信封边缘,打开扫过两眼,忽然一怔,旋即猛地一撕。
“嘶啦——”
坚韧的云纹纸在化劲武师的指力下脆弱如薄饼。
她直接运劲于掌,指甲嵌入些许纸屑。
“咔嚓。”
整封信函连同里面的内容,瞬间被揉成一团废纸,随即在掌心劲力的碾压下,化作漫天碎屑,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。
“小姐……”
青儿吓得后退半步,脸色煞白。
江婳舒看着地上的纸屑,胸口剧烈起伏。
因为用力过猛,她刚涂了一半的胭脂不慎蹭到了嘴角,像是一抹刺眼的血痕。
“扫了。”
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是,是!”
青儿连忙蹲下身子,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。
江婳舒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燥意。
但那股火气就像是野草,一旦生根,便疯狂疯长。
她猛地站起身,也不换衣,直接走到墙边,一把抓起挂在架子上的“梅花刀”。
那是她用通灵玉髓梅枝亲手炼制的兵器。
刀身晶莹剔透,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,入手温润,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。
“出去。”
江婳舒提刀,大步走出房门。
青儿看着自家小姐那杀气腾腾的背影,大气都不敢喘,连忙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梅林深处。
“唰!”
一道粉色的刀光撕裂晨雾。
江婳舒身形如电,在梅林间穿梭。
她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招式,只是单纯地挥刀,劈砍。
每一刀都裹挟着化劲大成的雄浑劲力。
“咔嚓!”
一株碗口粗的梅树被拦腰斩断,切口平滑如镜。
漫天梅花被劲风卷起,如下了一场粉色的暴雨。
江婳舒赤足踩在花瓣上,长发披散,状若疯魔。
她心中的郁气,随着每一刀的挥出,一点点宣泄出来。
白家的逼迫,魔门的威胁,还有那个……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身影。
“杀!”
她低喝一声,梅花刀化作一道残影,重重劈在面前的一块青石上。
“轰!”
火星四溅。
坚硬的青石瞬间炸裂,碎石飞溅。
江婳舒的身形猛地一滞。
她大口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,贴在脸颊上,显得有些狼狈。
手中的梅花刀微微震颤,发出“嗡嗡”的鸣响,似乎在回应主人的心绪。
这一通发泄,毫无章法。
刀气杂乱无章,甚至连周围几株百年的老梅树都被削断了枝丫,看起来凄惨无比。
江婳舒看着眼前的狼藉,眼中的狂躁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深深的疲惫。
她收刀,提着裙摆,缓缓走到一棵老树下。
也不嫌地上脏,直接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。
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,流进锁骨的窝里。
江婳舒眸光低垂,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梅花刀,怔怔出神。
脑海中,那个穿着青衫、背着霸王枪的身影,再次不讲道理地闯了进来。
陈秀!
那个在落雷崖下,浑身浴血,却笑得一脸淡然的男人。
那个一枪钉死化劲巅峰白宏,又在黑煞教少主手中夺食的凶人。
“师弟……”
江婳舒喃喃自语,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。
白家这封信,摆明了是最后的通牒。
若是换做以前,她或许会第一时间去找陈秀商议。
毕竟,他是金雷岛的邻居,也是正阳宗的同门。
但现在……
江婳舒咬了咬嘴唇,尝到了一丝胭脂的苦涩。
她想起了那天在画舫上,陈秀提起“未婚妻”时,眼中流露出的那一抹少见的温情。
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陈秀。
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武夫,而是一个有着牵挂的男人。
“陈兄已有妻室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,让她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旖旎心思,瞬间冻结。
江婳舒苦笑一声。
自己这是在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