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雷崖,竹楼后院。
遣散众人后,陈秀并未立刻休息。
他将那些装着血食的箱子送入特制的冰窖封存,只留下一块足有十斤重的苍熊精肉,随手扔进厨房的铁锅中,加上几株辅助消化的药草,大火炖煮。
做完这些,他才转身走向后山的金雷洞。
“呼……”
站在洞口,陈秀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,旋即消散。
他伸展了一下腰身,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。
这一夜的奔波杀戮,即便是铁打的身子,也感到了一丝深沉的疲惫。但精神上的亢奋,却让他此刻毫无睡意。
推开厚重的石门。
一股干燥、酥麻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雷霆的味道。
陈秀迈步走入洞中,借着岩壁上镶嵌的萤石微光,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洞穴中央。
那里是他的根基所在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是……”
原本生机勃勃的十几根铁木雷竹,此刻竟倒伏了一大片。
那些竹子通体枯黄,叶片卷曲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精华,轻轻一碰,便化作飞灰簌簌落下。
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枯叶,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。
陈秀心中一惊,快步上前。
中央那截最为核心的雷击木依旧处于沉眠状态,焦黑的树皮下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,并未受到影响。
出问题的是那些伴生的铁木雷竹。
“怎么会死这么多?”
陈秀眉头紧锁,蹲下身子,手指捻起一点枯黄的竹粉,放在鼻端嗅了嗅。
没有虫蛀,没有毒气,纯粹是……营养枯竭。
他站起身,目光如电,在并不宽敞的洞穴内扫视。
很快,他的目光定格在靠近雷击木右侧的一根竹子上。
陈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那是一根截然不同的竹子。
周围的同类皆已枯死,唯独它,不仅没有丝毫颓势,反而生长得异常粗壮。
竹身足有碗口粗细,表皮不再是寻常的铁青色,而是泛着一种妖异的幽蓝色泽,仿佛金属披绕月华一般。
竹节处隐隐有电弧跳动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它就像一个贪婪的掠食者,傲立在一堆尸骸之中。
陈秀心中一动,从怀中摸出那卷贴身收藏的《百草经》玉简,快速翻阅关于灵植栽种与变异的篇章。
片刻后,他收起玉简,看着眼前这根幽蓝竹子,若有所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书中记载:灵植复苏,夺天地造化。若资源不足,或母株霸道,便会形成‘养蛊’之势。
所谓养蛊,便是万虫同皿,互相吞噬,最终存活下来的一只,便是蛊王。
植物亦是如此。
雷击木沉眠进阶,本能地开始掠夺周围一切可用的灵气。它看不上那些驳杂的养分,将其排出,而这些被排出的、带着雷霆霸道属性的“废料”,对于普通的铁木雷竹来说,既是养分,也是剧毒。
绝大多数竹子承受不住这股霸道的力量,枯萎而死。
唯有这一根。
它不仅抗住了,还反过来吞噬了周围枯死同类的精华,甚至截留了雷击木排出的一部分雷煞之气。
“适者生存,强者通吃。”
陈秀伸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根幽蓝色的竹身。
“滋!”
一股刺痛感瞬间从指尖传来,如同被针扎了一般。陈秀不仅没有缩手,反而加大了几分力道,混元劲力吞吐。
那竹子竟微微震颤,似乎在抗拒,又似乎在挑衅。
“好硬,好凶。”
陈秀眼中露出一丝喜色。
这根竹子的坚硬程度,已经远超普通的钢铁,甚至比一般的下品符器还要坚韧。
若是能将其炼制成兵器,绝对是一件大杀器。
“既然你想当蛊王,那我便成全你。”
陈秀原本打算靠数量赚钱,现在看来,与其养一堆平庸的竹子卖钱,不如养出一根绝世神兵的胚子。
他没有干涉这种残酷的吞噬,反而从怀中掏出一瓶从坊市上搜刮来的“妖血”,拔开瓶塞,倾倒在那根幽蓝雷竹的根部。
猩红的妖血接触土壤,瞬间被吸收殆尽。
那竹身上的幽蓝光泽,似乎更深邃了几分。
“吃吧,吃饱了,日后随我杀人。”
陈秀拍了拍竹身,仿佛在对待一位并肩作战的战友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身离开金雷洞,重新封死石门。
……
回到竹楼屋内,锅中的熊肉已经炖得烂熟。
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药香弥漫在空气中,让人食指大动。
陈秀也不用碗筷,直接伸手从滚烫的铁锅中捞起那块足有十斤重的熊肉。
滚烫的汤汁顺着指缝流下,他却毫无所觉。
“咔嚓。”
一口咬下,肉质紧实弹牙,汁水四溢。
这不是享受美食,而是进食。
如同野兽般的进食。
陈秀大口咀嚼着,每一口都将肉块嚼得粉碎,然后吞入腹中。
随着熊肉入腹,一股庞大的热流瞬间在胃部炸开,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。那是“铁背苍熊”一身精华所化的气血之力。
若是常人,吃这么多大补之物,恐怕早就流鼻血甚至爆体而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