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秀不同。
他闭上双眼,脑海中“天生元神”微微震颤,内视己身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股狂暴的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。
“镇。”
心念一动,混元一气如同磨盘一般转动起来,将那股热流一点点碾碎、提纯、吸收。
肌肉纤维在蠕动,骨骼在微鸣。
受损的细胞在飞速修复,新生的气血比以往更加凝练、厚重。
十斤熊肉,不到一刻钟便被陈秀吞食一空。
连带着锅里的药汤,也被他仰头喝干。
“呼……”
陈秀放下铁锅,浑身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,头顶更是蒸腾起缕缕白烟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了身体。
“还不够。”
他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腹部,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这只是修补亏空,想要更进一步,还需要更多的资源,更刻苦的磨练。
白家老祖虽死,但白家还在。
魔门虽暂退,但大势已成。
那“地榜”上的一个个名字,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,时刻提醒着他,现在的实力,还远远不够看。
“睡觉。”
陈秀没有强行修炼,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。
身体吸收了大量能量,现在最需要的是深度睡眠来进行自我重组。
他走到床边,倒头便睡。
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深沉,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胸膛有节奏的起伏,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……
这一觉,睡得极沉。
再睁眼时,已是第二日清晨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,斑驳陆离。
陈秀翻身下床,只觉神清气爽,体内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。
简单的洗漱过后,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练功服,来到院中。
晨风微凉,吹动竹林沙沙作响。
陈秀赤脚站在满是露水的青石板上,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。
起势。
走桩。
他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有些缓慢。
每一步踏出,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微微一震,仿佛承受了千钧重压。
这不是简单的走路,而是在“趟泥”。
仿佛身处粘稠的水银之中,每动一下,都要调动全身的每一块肌肉,每一根大筋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。
陈秀面无表情,眼神空灵。
他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与白宏、与玉恒的战斗。
白宏的阴毒劲力,玉恒的霸道枪法。
每一次交锋,每一个细节,都被他拆解、分析、吸收。
“白宏的‘透骨针’,劲力凝聚一点,专破内家罡气。我若能将其融入枪法……”
“玉恒的‘黑煞圣罗劲’,螺旋震荡,附骨之疽。若配合我的混元一气……”
他在练功,也在悟道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陈秀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沉凝。
他就像那根在金雷洞中独自存活下来的幽蓝雷竹。
冷漠,坚韧,且正在疯狂地汲取一切养分,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,成为那个唯一的“蛊王”。
......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,斑驳地洒在紫檀木的大床上。
江婳舒睁开眼。
头皮传来一阵细密的酥麻感,像是昨夜未干的发丝压迫了神经。
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额头。
又是一夜乱梦。
窗外,月牙岛特有的梅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,混合着远处湖水特有的腥气。
明明阳光暖洋洋的,照在锦被上泛着金光,她却无端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。
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极轻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“小姐,醒了吗?”
侍女青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有些发颤。
江婳舒掀开锦被,赤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。
脚底传来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随手拿起一只玉梳,看着铜镜中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庞,淡淡道: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青儿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封漆封的信函,快步走到梳妆台旁,将信函轻轻放下。
“哪里来的?”
江婳舒并未回头,只是漫不经心地梳理着长发。
“回小姐,是……白灵岛送来的。”
青儿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这三个字烫嘴。
江婳舒梳头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,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荡起层层恶心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