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乙剑阵……”
陈秀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这是《百草经》第六层记载的杀伐大术，号称一人成阵，绞杀万物。
但难点在于，这剑阵需要三柄剑，分占天、地、人三才之位。
他只有两只手。
虽然凭借“天生元神”的强悍，他可以尝试“一心二用”，左右手互搏，但这依然只能驾驭两柄剑。
想要补全那缺失的“人位”，唯有靠剑影。
快到极致，分化残影，以虚化实。
这就是《百草经》第五层的前置剑术——分影剑法。
“右手握剑尚可，这左手……终究是差了些火候。”
陈秀眉头微蹙，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，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爆鸣。
他对面的江婳舒一直没有说话。
她捧着茶杯，目光落在陈秀那只不断比划的左手上，眼神有些放空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直到陈秀抬起头，打破了这份沉默。
“师姐。”
陈秀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这不起波澜的湖水，“离龙门坊市还有些路程，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江婳舒回过神，放下茶杯，如水的眸子看向他：“怎么？”
“我新练了一门剑法。”
陈秀手腕一翻，那柄泛着青紫色光泽的“紫弧”便出现在掌中，剑身微微震颤，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，“想请师姐指点一二。”
江婳舒眨了眨眼。
她并没有立刻答应，而是盯着陈秀手中的剑，目光在那天然生成的雷纹上停留了片刻，若有所思。
“不曾晓得，师弟又学了何种剑法？”
她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好奇，也带着一丝身为金雷岛主的矜持，“若是寻常剑术，我这把梅花刀，可未必看得上眼。”
“分影剑法。”
陈秀吐出四个字。
江婳舒听罢，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。
她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讶异，甚至可以说是震惊。
她愣了片刻，下意识地伸手将鬓角的一缕乱发捋到耳后，身子微微前倾，语气变得凝重起来：“可是……《百草经》上的分影剑法？”
陈秀微微点头。
他有些疑惑。
在他看来，这分影剑法虽然精妙，但也就是《百草经》第五层附带的一门上乘剑术罢了，为何师姐会有如此反应？
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闻。
江婳舒看着陈秀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，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看来，师弟已然炼成了《百草经》第五层记录的青竹玄庚剑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陈秀膝上的紫青双剑上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，“原本以为，这是师弟在外游历时机缘得来的上古遗宝，没曾想……竟然是你亲手炼制的。”
“正是。”陈秀没有否认。
江婳舒苦笑了一声，摇了摇头：“师弟有所不知，这青竹玄庚剑，乃是木属法剑中的极品。寻常修士炼制，受限于材料和火候，初始品阶能有下品符器已然是烧高香了，日后需要漫长的祭炼培养，才能慢慢增强剑威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两柄剑：“可师弟这两柄……剑气内敛，雷纹天成，哪怕只是放在那里，都让我感到皮肤刺痛。这哪里是初炼之物？这分明是几乎达到了中品符器顶尖层次的杀伐利器！”
陈秀若有所思。
这么看来，那株变异的“竹王”，确实是个宝贝。
再加上自己用“天生元神”辅助，以化劲大成的混元一气模拟锻火，这起点自然比旁人高出许多。
“既然练了分影剑法……”
江婳舒收敛了心神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，直视陈秀的双眼，“师弟的目标，想必是《百草经》第六层的顶尖杀招，太乙剑阵了吧？”
陈秀再次点头。
这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在这个乱世，多一门杀手锏，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本钱。
江婳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像是要将心中的震撼一并吐出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浩渺的湖水，缓缓说道：“正阳宗五大园，各有千秋。风雷园掌杀伐，以雷法刚猛著称；我们百药园，虽以灵植、丹药闻名，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弱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陈秀，神色肃穆：“若论五大园绝顶武功之中，杀法最强的术之一，向来没有定论。但无论如何，太乙剑阵若能修炼大成，绝对不弱于其他任何一脉的绝顶杀法。”
“即便是百药园最高境界的第七层，也只是提供了丹劲尊者的修炼法门，和一些延年益寿的旁类神通。”
江婳舒说到这里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，也带着一丝向往，“论纯粹的杀伐威力，第七层皆不如这第六层的太乙剑阵！”
陈秀听得心中微动。
他知道这剑阵厉害，却没想到评价如此之高。
连丹劲层次的法门，在杀力上都不如它？
“此术厉害，我晓得。”
陈秀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“不过习练也是十分艰难。以我如今的掌握，连勉强搭下阵法也不行，只能算是初窥门径。”
这并非谦虚。
太乙剑阵讲究的是“阵”。
阵起，则天地封锁，剑气如丝，无孔不入。
他现在只能靠“分影剑法”弄出几道虚幻的剑影，吓唬人还行，真要遇到高手，一碰就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