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万绝声音森寒,双掌如两块烧红的烙铁:“不过,杀了一个气血衰败的老年化劲,便以为能在龙门坊市横行无忌?年轻人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况且,钟氏化劲巅峰武夫,随意三人联手,杀你如杀鸡,当真要作对下去么?”
陈秀眯起眼睛,看着钟万绝那双火掌。
“天生元神”悄然运转,在他的感知中,钟万绝的双掌仿佛变成了两个高热的能量源,内部劲力如岩浆般翻滚,蓄势待发。
这就是《红莲火劲》?
“废话真多。”
陈秀冷哼一声,将蛇皮袋轻轻抛给身后的江婳舒,双手握住枪杆,浑身大筋如弓弦般崩紧。
“想抢东西,那就拿命来换!”
话音未落,陈秀身形暴起。
“轰!”
脚下青石炸裂,陈秀整个人如一颗出膛的炮弹,瞬间跨越三丈距离,霸王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,当头砸下!
这一枪,势大力沉,仿佛要将眼前的虚空都砸碎。
“狂妄!”
钟万绝怒喝一声,不退反进。他双脚猛地一跺,地面震颤,双掌交错向上,竟是打算硬接这一枪。
“烈阳托天!”
赤红的双掌与乌黑的枪杆狠狠撞击在一起。
“砰——!”
沉闷的撞击声如闷雷滚过码头。
气浪翻滚,吹得周围众人衣衫猎猎作响。
陈秀只觉枪杆上传来一股灼热无比的劲力,顺着掌心直钻经脉,那是钟万绝的火毒劲力,企图焚烧他的经络。
“哼!”
陈秀冷哼一声,体内混元劲力一转,瞬间将那股火毒震散。
他双臂肌肉隆起,五百九十斤的霸王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,枪势一变,由砸变刺。
“刷刷刷!”
刹那间,枪影如林。
陈秀将狂雷炼狱的精义融入枪法之中,一杆大枪竟化作漫天枪影,虚实难辨,仿佛炼狱,笼罩钟万绝周身大穴。
钟万绝面色微变。
这小子的枪法,好生诡异!明明是大开大合的重兵器,却使得如绣花针般细腻。
他不敢大意,双掌翻飞,火光四溅。每一掌拍出,都精准地拍在枪杆之上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密集脆响。
两人以快打快,顷刻间便交手了数十招。
钟万绝越打越心惊。
他的“烈阳掌”乃是上品武学,劲力刚猛酷烈,寻常化劲武师哪怕沾上一丝,也要皮开肉绽。
可眼前这小子,肉身强横得不像话,硬碰硬之下,竟是丝毫不落下风。
而且,那杆大枪太重了!
每一次碰撞,钟万绝都感觉像是在被一头蛮牛撞击,双臂震得发麻,体内气血翻涌。
“不能再拖了!”
钟万绝眼中厉色一闪。他是成名已久的高手,若是久攻不下,威名何在?
“烈阳·焚天印!”
钟万绝大喝一声,全身气血疯狂燃烧,双掌骤然合十,随后猛地推出。
呼——!
一道赤红色的掌印脱手而出,迎风暴涨,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,直奔陈秀胸口。
这一掌,汇聚了他毕生功力,足以开碑裂石,焚金煮铁。
“来得好!”
陈秀不惊反喜,眼中战意熊熊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脊椎大龙猛地一抖,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,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中。
“气芒,现!”
嗡!
霸王枪的枪尖之上,陡然亮起一抹刺目的白芒。那不是光,而是劲力高度压缩后形成的锋锐气劲,无坚不摧。
陈秀一步踏出,大枪如龙,不闪不避,正正刺向那道火红掌印。
“破!”
针尖对麦芒。
“轰隆!”
一声巨响,仿佛平地起惊雷。
红光与白芒在半空中疯狂绞杀、湮灭。
恐怖的劲气余波横扫四方,将地面的青石板掀飞了一层,碎石激射。
蹬蹬蹬!
陈秀只觉一股大力袭来,整个人连退七八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,直到枪尾拄地,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他胸口起伏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对面,钟万绝也不好受。
他连退三步,面色潮红,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,右掌掌心处,赫然多了一个红点,那是被枪芒刺破皮肉留下的痕迹。
虽然只是皮外伤,但其中的意味,却让钟万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可是化劲巅峰!
这小子不过化劲大成,竟然能正面硬撼他的绝杀一掌,甚至还能伤到他?
这怎么可能?!
码头之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个拄枪而立的青年,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。
能和钟家长老打得有来有回,甚至平分秋色……这哪里是什么无名之辈?这分明是一条过江猛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