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……”
玉蔑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江湖传闻,在那遥远的龙庭,有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教派,名为“上教”。
那些上教传人,每一个都身怀绝世秘法,年纪轻轻便能越级挑战,视凡俗宗师如草芥。
难道这小子,是某个上教入世修行的真传弟子?
否则,怎么解释这恐怖的肉身,这霸道的雷法,还有那视地榜高手如无物的狂傲姿态?
如果真是上教传人……
杀了小的,惹来老的。
那些上教的老怪物,可都是真正的陆地神仙,吹口气都能灭了黑煞教。
玉蔑生越想越心惊,原本那股必杀的狠劲,瞬间泄了大半。
人老了,就怕死。
更怕惹上惹不起的麻烦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玉蔑生压低声音,双臂微微颤抖,体内的黑煞劲虽然还在运转,但已经转攻为守。
陈秀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追击。
他握着枪杆的手,指节发白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,但他连眨都没眨一下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个老魔头惜命。
刚才那三板斧,已经是他目前状态下的极限爆发。若是玉蔑生再拼死反扑,他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。
但气势不能输。
陈秀缓缓抬起枪尖,遥遥指着玉蔑生的眉心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充满讥讽和轻蔑的冷笑。
“我是谁?”
陈秀深吸一口气,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番生死搏杀只是热身运动。
“想知道我的来头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咚。
这一脚踩在水面上,却发出如同战鼓般的闷响。
“你配吗?”
三个字。
狂妄,霸道,目空一切。
配合着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惨烈煞气,以及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,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玉蔑生。
玉蔑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若是换做平时,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,早就被他抽魂炼魄了。
但此刻。
看着陈秀那副“你敢动我试试”的有恃无恐的模样,玉蔑生反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。
这就是底气!
若无通天背景,区区一个化劲,凭什么敢在地榜第六面前如此嚣张?
“哼。”
玉蔑生冷哼一声,目光阴沉地扫视了一圈四周,似乎在忌惮暗处是否还藏着护道者。
“今日之事,老夫记下了。”
他深深看了一眼陈秀,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。
“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。小子,希望下次见面,你还能这么硬气。”
说完。
玉蔑生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黑烟,贴着水面极速远去。
速度之快,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。
显然是真怕了。
陈秀站在原地,保持着持枪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玉蔑生消失的方向,直到那股阴冷的煞气彻底感知不到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“呼……”
陈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这口气吐出,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骨头。
哐当。
霸王枪脱手坠落,砸在礁石上。
陈秀双腿一软,整个人踉踉跄跄地跌坐下来,背靠着湿滑的礁石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好险……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手掌都在微微颤抖。
若是那老狗再坚持一息,或者再出一招,露馅的就是他了。
“哇!”
一口淤血终于压制不住,喷了出来。
血色暗红,里面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。
即便有玉雷宝体护身,刚才那几下硬碰硬,也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。
陈秀不敢耽搁,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。
那是莫朽炼制的“芽禾丹”。
倒出一颗,吞入腹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,迅速散入四肢百骸,滋润着干枯受损的经脉和血肉。
陈秀闭上眼睛,运转《混元一气功》,引导药力疗伤。
但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。
泥丸宫内,那个神秘的“天生元神”微微震动。
内视自身,将扳指上那股淡淡的绿色气息,从体内抹去。
“跑吧。”
陈秀睁开眼,眸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。
今日之仇,来日必报。
等他真正突破化劲巅峰,修成太乙剑阵,第一个要杀的,就是这只老狗。
休息了片刻,药力化开大半,体力恢复了两成。
陈秀强撑着站起身,抓起地上的霸王枪,重新用黑布缠好,背在身后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刚才的动静太大,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势力的窥探。
而且,玉蔑生回去之后,一旦回过味来,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。
必须立刻回岛。
陈秀辨认了一下方向,脚尖一点,身形如同一只大鸟,在礁石群中起落,朝着金雷岛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