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蔑生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。
虽然伤势未愈,战力折损了三成,但对付一个已经油尽灯枯、只会虚张声势的小辈,足够了!
他转过身,死死盯着金雷岛的方向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杀意如实质般喷涌而出,比这漫天的冷雨还要冰寒刺骨。
“嗖——”
下一瞬。
黑影暴起。
玉蔑生脚踏水面,身形如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,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残影,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,朝着金雷岛疯狂杀回!
……
“呼……”
陈秀吐出一口浊气,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半山腰的竹屋。
屋前。
张远正光着膀子,在雨中一遍遍演练着《开山掌》。他的动作笨拙却有力,每一掌拍出,都能震碎面前的雨幕。
听到脚步声,张远猛地回头,眼中精光一闪,待看清是陈秀,连忙收势,恭敬抱拳。
“公子。”
陈秀没有废话,目光扫过张远那张略显稚嫩却满是坚毅的脸。
“收拾东西,下山。”
张远一愣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有些没反应过来:“公子,这雨还没停,而且……”
“找个地方避难。”
陈秀打断了他,语气不容置疑,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,“这段时间,莫要回落雷崖。”
张远浑身一震。
他跟了陈秀这段时日,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凝重的神色。哪怕是面对钟家的刁难,公子也是云淡风轻。
此刻的陈秀,就像是一把刚刚归鞘的染血凶兵,虽然收敛了锋芒,但那股透骨的血腥气,却怎么也遮不住。
“是!”
张远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听话的人。他二话不说,转身冲进屋内,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进包裹,背在身上便冲入雨幕,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陈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转身上去,来到山顶,推开竹屋的大门。
屋内陈设简单,透着一股清冷的霉味。
他走到后面院子,对着机关轻轻推了推。
“咔嚓。”
机括咬合的脆响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石壁缓缓移开,露出一道幽深的石阶,直通地底的金雷洞。
陈秀闪身而入,反手合上机关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只有洞壁上镶嵌的几颗萤石散发着惨淡的幽光。
这里是他的主场,也是他最后的堡垒。
陈秀盘膝坐在那块被雷霆劈得焦黑的巨石上,从怀中摸出那瓶“芽禾丹”,倒出一粒吞入腹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,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,修补着被玉蔑生震伤的脏腑。
“地魔印……”
陈秀闭上眼,脑海中回放着刚才诈退玉蔑生的一幕。
那一刻,他催动“阎魔印”,勉强爆发出几乎超过化劲巅峰的实力。
这招“空城计”,赌的就是玉蔑生的惜命和多疑。
越是老江湖,越是怕死。
越是身居高位,越是害怕阴沟里翻船。
“但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。”
陈秀猛地睁开眼,瞳孔中闪过一丝紫芒。
玉蔑生不是傻子。
等他冷静下来,回味刚才那一战的细节,就会发现陈秀那一枪虽然刚猛,却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真正的上教真传,杀人从来不需要这么费劲。
一旦他想通其中的关节,羞恼与贪婪会让他变成一条疯狗,不顾一切地杀回来。
时间。
陈秀现在最缺的,就是时间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《百草经》,翻到最后几页。
那是《百草经》中记载的一门杀伐大术——太乙剑阵。
“太乙分光,三才绝杀。”
陈秀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上那些繁复的剑招图谱。
此阵需三人同使,分占天、地、人三才方位,剑气相连,生生不息,可困杀高出自身一个境界的强敌。
但他只有一个人。
“一人成阵……”
陈秀目光闪烁。
他有“天生元神”,可以一心二用,左右互搏。
左手持“紫弧”,右手持“青电”,分别占据天、地二位。
至于剩下的人位……
陈秀的目光落在书页的一行小字上:“分影化形,虚实相生。”
若能将“分影剑法”练到极致,以劲力凝聚出一道凝实的剑影,便可补足这最后的一环。
但这很难。
非常难。
这不仅要求他对劲力的操控达到极其恐怖的地步,更要求他的精神力能够同时驾驭三股截然不同的剑意。
“没有别的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