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看。究竟是怎么回事?难道是有哪位不出世的高手路过,救了那小子?”
“没有高手。”
钟千意摇了摇头,脑海中浮现出落雷崖上那血腥的一幕,“我尊了大长老之令,跟在陈秀后面,隔着几十丈远,并未被发现。”
“那陈秀在金雷岛闭关两月,出关之时,便是直接在落雷崖上等着玉蔑生。”
“他在等?”钟山眯起眼睛。
“是,他在等。”
钟千意沉声道,“那是早已布好的杀局。两人见面,没有废话,直接便是生死搏杀。”
“玉蔑生的黑煞圣罗劲霸道绝伦,拳掌功力足有三十余年火候,便是在地榜之上,也是难缠的角色。”
钟山点了点头。他与玉蔑生打过交道,深知那个魔头的厉害。一身阴煞真劲,寻常化劲沾之即死,极难对付。
“陈秀凭什么杀他?下毒?暗算?”
“都不是。”
钟千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是硬杀。正面硬撼,以强破强。”
“陈秀此子,肉身强横得不像话,竟能硬抗玉蔑生的黑煞掌力而毫发无伤。而且……”
钟千意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他练成了剑阵。”
“剑阵?”
“太乙剑阵。”钟千意吐出这四个字,“他一人御双剑,甚至以劲力化作残影,补足了三才之位。那两柄剑皆是雷击木炼制的法器,天克阴煞。”
“玉蔑生被剑阵困住,一身魔功被雷霆死死压制,根本发挥不出七成实力。”
“最后,玉蔑生欲施展天魔解体同归于尽,却被陈秀一剑斩下头颅。”
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钟山闭上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太乙剑阵……雷击木法剑……肉身硬抗黑煞掌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一个二十四五的年轻人,不仅有着化劲巅峰的战力,更有着如此恐怖的底牌和心性。
这哪里是什么乡野散修?
这分明就是一条过江猛龙!
“此子,已成气候。”
钟山缓缓睁开眼,眸子里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,“连玉蔑生都折在他手里,我钟家除了老祖和我,怕是无人能压得住他了。”
钟千意站在一旁,没敢接话。
他在现场时,曾被陈秀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,只要稍有异动,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。
所以他跑了。
甚至没敢提一句要分润战利品。
“丹方呢?”
许久之后,钟山再次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静,只是这平静之下,多了一丝无奈,“他既杀了玉蔑生,那丹方自然还在他身上。”
钟千意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问过。”
“哦?”钟山挑眉,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……”钟千意苦笑一声,“陈客卿有言,他并无丹方在身。”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钟山手中两枚精钢铁胆偶尔碰撞发出的“咔嚓”声,在这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若是放在半个时辰前,若是没有听到那落雷崖上的惊天一战,以钟山执掌钟家数十年的霸道性子,听到陈秀身怀“龙虎大丹”丹方的消息,定是当场拍案而起。
他会直接下令执法堂尽出,哪怕是把龙门坊市翻个底朝天,也要将那小子捉来。
上老虎凳,灌辣椒水,剥皮抽筋,也要将那能助人窥探丹劲的方子给逼问出来。
可现在。
钟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原本如鹰隼般的锐利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忌惮。
“地榜第六,玉蔑生……死了。”
钟山低声呢喃,手指摩挲着铁胆上冰冷的纹路,“那是连老夫都要忌惮三分的魔头,竟被他像杀鸡一样,一剑斩了头颅。”
坐在下首的钟千意面色凝重,端起茶盏的手微微有些发抖。茶盖磕在茶碗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大长老,那陈秀……不,陈客卿,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,杀意很重。”
钟千意咽了口唾沫,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陈秀那双泛着紫芒的眼睛,“他是在警告我。若是我当时敢动半点歪心思,恐怕现在躺在落雷崖下的,就不止玉蔑生一人了。”
钟山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口气。
手中的铁胆停住了转动。
“此子气候已成,不可力敌。”
钟山缓缓闭上眼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属于世家大族的傲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“硬抓是不行了。莫说能不能抓得住,便是抓住了,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?死几个化劲?三个?还是五个?”
钟千意皱眉道:“那丹方之事,难道就这么算了?那可是老祖突破瓶颈的希望。”
“算了?怎么可能算了。”
钟山猛地睁开眼,眸中精光乍现,如同一头老迈却依旧凶狠的狮子,“硬的不行,就来软的。他既然接了老六的客卿令牌,那就是还没打算跟我钟家彻底撕破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