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闲原本还在冷笑的脸庞瞬间凝固。
作为总宗派来的化劲巅峰高手,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数十年,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。当那抹紫色映入眼帘的刹那,他浑身的汗毛便如同受惊的刺猬般根根竖起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好胆!”
刘闲暴喝一声,声音如炸雷般在院中回荡。
他终究是地榜之下的一流好手,反应极快。
原本只打算用刀鞘教训人的右手猛地一震,手腕翻转间,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厚背鬼头刀已然出鞘半寸。
刀身未出,刀气已至。
他试图以这仓促间的一格,挡住那要命的一剑。
铛!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。
火星四溅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力,顺着刀鞘疯狂涌入刘闲的手臂。
那种感觉,根本不像是和一个同为化劲的武师交手,反倒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铁甲犀牛正面撞中。
刘闲只觉得虎口剧震,半边身子瞬间发麻。
他脚下的青石板砖“咔嚓”一声,如蛛网般寸寸龟裂。
“怎么可能?!”
刘闲瞳孔猛地收缩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这陈秀不是分宗的一个土包子吗,据说前几年方才晋入化劲,仗着有些蛮力才在这一亩三分地称王称伯。
可这股力道……
这哪里是初入化劲?这分明是把外家横练功夫练到了骨髓里,气血如汞浆般沉重的人形凶兽!
陈秀一剑斩下,并未追击,而是借着反震之力,轻飘飘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他单手持剑,剑尖斜指地面。
那柄名为“紫弧”的法剑,剑身流转着妖异的紫光,隐隐有细微的电流声在空气中噼啪作响。
“刘武师,这一剑,如何?”
陈秀面色平静,就像是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赶苍蝇。
刘闲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。他看着陈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心中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羞恼和凝重。
他堂堂化劲巅峰,竟然在第一招就吃了个暗亏。
这要是传回总宗,他的脸还要不要了?
“有点门道。”
刘闲冷冷道,随手扔掉已经被斩出一道深深缺口的刀鞘。
铮!
鬼头刀彻底出鞘。
寒光凛冽,杀气森然。
“怪不得敢如此狂妄,原来是仗着有一把利器,还练了一身不错的横练功夫。”
刘闲双手握刀,浑身的气势节节攀升,原本魁梧的身形此刻竟仿佛又拔高了几分,周身隐隐有一层红色的气劲在流动。
那是他的成名绝技,《赤炎劲》。
“不过,你要是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在老夫面前撒野,那你就太天真了。”
刘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今日老夫就让你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化劲巅峰!”
话音未落,刘闲动了。
轰!
地面炸开两个深坑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,瞬间跨越了三丈的距离,鬼头刀带着灼热的气浪,以力劈华山之势,狠狠地劈向陈秀的头顶。
这一刀,势大力沉,封死了陈秀所有的退路。
空气被高温扭曲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倚在墙角的陆晨看到这一幕,哪怕身中噬心蛊痛苦不堪,此刻也不禁屏住了呼吸。
这就是化劲巅峰的含金量。
若是换做全盛时期的自己,面对这一刀也得暂避锋芒。
然而。
处于风暴中心的陈秀,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在他的泥丸宫内,那尊神秘莫测的“天生元神”正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。
在旁人眼中快若闪电的一刀,在陈秀的感知里,却被拆解成了无数个慢动作的画面。
刘闲的发力点、肌肉的走向、气劲的流动……
甚至是他下一秒可能出现的变招。
一切的一切,都如掌上观纹,清晰可见。
“太慢了。”
陈秀心中低语。
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,他动了。
不是后退。
而是前进!
陈秀脚下的布鞋猛地踏碎地面,整个人不退反进,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,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,硬生生地挤进了刘闲的怀中。
贴身短打!
紫弧剑并未挥砍,而是剑柄倒转,狠狠地撞向刘闲的胸口膻中穴。
刘闲大惊失色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陈秀竟然敢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。
但这根本不是两败俱伤。
陈秀的“玉雷宝体”早已将皮膜练得坚如金铁,就算硬抗这一刀的余波也顶多是受点皮外伤。可若是被剑柄撞实了膻中穴,那一身气劲瞬间就会被打散!
“疯子!”
刘闲怒骂一声,不得不强行收刀回防。
鬼头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刀柄横档在胸前。
嘭!
又是一声闷响。
陈秀这看似随意的一撞,却蕴含了《混元一气功》爆发出的恐怖劲力,再加上玉雷宝体的万斤巨力。
刘闲只觉得胸口一闷,整个人被撞得连连后退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还没等他站稳,陈秀的攻势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