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直起身子,紫弧剑斜指水面。
“想要?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:“自己来拿。”
话音未落。
陈秀体内五脏齐鸣,发出虎啸猿啼之音。
《混元一气功》运转至极限。
泥丸宫内,天生元神光芒大放,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动静,尽数映照在脑海之中。
风的流动,水的起伏,路元昊肌肉的每一次颤动……
无所遁形。
“杀!”
陈秀双脚踏水,湖面炸开两朵巨大的水花。
他再次冲了上去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真正的,生死搏杀。
……
雨越下越大。
雷声滚滚,掩盖了湖面上激烈的厮杀声。
半里之外的芦苇荡中。
路晨抱着一块浮木,浑身颤抖地缩在泥水里。
他听着远处传来的轰鸣声,看着那偶尔亮起的紫色雷光与血色长虹,眼中满是恐惧。
太强了。
强得让人绝望。
他原本以为,父亲出手,陈秀必死无疑。
可现在看来……
那个怪物,竟然真的能跟父亲正面抗衡!
“疯子……都是疯子……”
路晨哆哆嗦嗦地念叨着,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。
那是“噬心蛊”在躁动。
陈秀在催动母虫!
“啊——!”
路晨惨叫一声,捂着胸口在泥水里打滚。
他知道,这是陈秀在警告他。
如果不老实待着,或者试图逃跑,下一刻,他的心脏就会被啃食干净。
“我不跑……我不跑……”
路晨哭喊着,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,死死趴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……
战场中心。
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。
路元昊越打越心惊。
这小子的韧性,简直强得离谱。
无论受了多重的伤,无论被击退多少次,他总能在下一息重新扑上来。
而且。
他的剑,越来越快。
他的招式,越来越狠。
就像是一块生铁,正在他的重锤锻打下,飞速去除杂质,变得越来越锋利。
“拿我练手?”
路元昊终于反应过来,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。
身为地榜第三的绝顶宗师,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!
“既然你想死,那我就成全你!”
路元昊怒吼一声,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。
燃血大法!
轰!
他的速度和力量在这一瞬间暴涨了三成。
身形一闪,瞬间出现在陈秀身后,一掌印向陈秀后心。
这一掌,无声无息,却蕴含着足以震碎山岳的恐怖劲力。
避无可避!
然而。
就在这一掌即将落实的瞬间。
陈秀的嘴角,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他没有躲。
反而主动向后一靠,以后背硬接这一掌。
与此同时。
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青色短剑。
青电剑!
反手,上撩。
噗嗤。
利刃入肉的声音,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路元昊的一掌狠狠印在陈秀背上,打得他胸骨塌陷,口喷鲜血。
但陈秀的青电剑,也借着这一靠之力,狠狠刺入了路元昊的小腹,直至没柄!
“你……”
路元昊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。
以伤换伤?
不。
这是以命换命!
陈秀满嘴是血,却笑得无比灿烂。
“我说过。”
“我赌你,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滋滋滋。
刺入路元昊小腹的青电剑上,猛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青色雷光。
雷霆入体,肆虐脏腑!
“啊——!”
路元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护体真劲瞬间崩溃。
陈秀哪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他强忍着背后的剧痛,右手紫弧剑化作一道流光,直奔路元昊咽喉而去。
“死!”
生死一瞬。
路元昊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牌强者。
他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,强行扭断了自己的腰椎,上半身诡异地向后折去。
刷。
紫弧剑贴着他的鼻尖掠过,削断了一缕发丝。
路元昊借势暴退,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去,瞬间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。
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小腹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。
差一点。
就差一点,他就真的被斩首了!
雨势未歇,反而愈发狂暴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湖面上,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路元昊悬停在数十丈外的水面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那件象征着天圣教护法威严的血色长袍,此刻已被雨水和鲜血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小腹处的伤口虽被他用真气强行封住,但那股钻心的雷劲仍在经脉中肆虐,时不时带起一阵痉挛般的剧痛。
那是青电剑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路元昊死死盯着远处的陈秀,眼中的惊怒逐渐沉淀,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忌惮。
太硬了。
这小子的命,比这湖底的顽石还要硬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,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若非他反应够快,断掉的就不是几根发丝,而是他的脑袋。
而在他对面。
陈秀依旧站在那块漂浮的船板上。
紫弧、青电双剑,一左一右悬浮在他身侧,剑尖斜指水面,时不时跳跃出几缕刺目的电弧。
他那件原本整洁的青衫早已破碎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
胸膛处,一个清晰的掌印深陷下去,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那是路元昊全力一掌留下的痕迹,即便有“玉雷宝体”护身,肋骨恐怕也断了三四根。
但陈秀的脸上,看不出一丝痛苦。
甚至,连呼吸都平稳得可怕。
他那双眸子,平静如一潭死水,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没有身受重伤的惶恐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。
仿佛刚才那个拼命换伤、差点被一掌拍死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“地榜第三。”
陈秀忽然开口,声音穿透雨幕,清晰地钻入路元昊的耳中:“就这点本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