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边。”
陈秀心中默念,紫弧剑随意向左一挥。
当!
正好挡住了江婳舒刺来的一剑。
“右下。”
他又是一剑下劈。
当!
再次精准地截断了江婳舒的攻势。
两人在梅林中你来我往,剑气纵横。
无数梅花瓣被剑气绞碎,化作一场红色的雨,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江婳舒越打越心惊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面对一座巍峨的高山,无论她如何攻击,都无法撼动分毫。而陈秀的每一剑,都显得那么轻松写意,却又恰到好处地封死了她所有的后续变化。
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压制,更是境界的碾压!
“这就是他在洗剑池的收获吗……”
江婳舒心中震撼。
百招过后。
江婳舒额头见汗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不打了不打了!”
她忽然收剑后退,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:“你这皮糙肉厚的,根本打不动,没意思!”
陈秀也收剑归鞘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。
“师姐的剑法更加精妙了,若是不用蛮力,我未必能赢得这么轻松。”
江婳舒白了他一眼,娇嗔道:“少来哄我,输了就是输了。看来以后我也得努力练功了,不然都要被你甩得没影了。”
说着,她走到陈秀身边,十分自然地伸手替他拍去肩头的一片落叶。
“走吧,酒还没喝完呢。”
陈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“好,喝酒。”
两人并肩向竹楼走去,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交织在一起。
......
自钟家论剑之后,金雷岛的日子复归于平静,仿佛那场惊动半个黄龙湖的激战只是一场过眼云烟。
陈秀回到了落雷崖,那座简陋却充满道韵的竹屋再次成了他的安身立命之所。
这段时间,他并未急着外出,而是如同一位蛰伏的老农,耐心地梳理着自己的“庄稼”。
每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湖面晨雾时,陈秀便已盘膝坐于崖边,吞吐紫气。
他按照计划,一点点炼化着那些珍贵的“芽禾丹”。
这丹药药性温润绵长,入腹之后化作涓涓细流,滋润着他因激战而略显干涸的经脉,更是在修补着那些细微不可察的暗伤。
每一次呼吸,他都能感到体内的气血在欢呼,仿佛枯木逢春,生机勃勃。
闲暇之余,他便翻阅那本从莫朽处得来的《玄火丹经》。
虽说他主修雷法与剑道,但这丹经中记载的草木药理、火候掌控,却是触类旁通。
书中关于“君臣佐使”的配药至理,竟与武道中的劲力搭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陈秀看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停下来比划两下,只觉得眼界大开,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细腻。
至于那枚传说中能助人突破丹劲的“龙虎大丹”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蛇皮袋深处。
陈秀曾数次将其取出,托在掌心细细端详。那丹药通体赤红,隐约可见龙虎虚影在丹气中盘旋,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摇曳的异香。
骤然得到如此重宝,当真令人无限欢喜,甚至让他那颗古井不波的道心都泛起了层层涟漪。
然而,欢喜之后,便是深深的忧虑。
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
陈秀摩挲着丹药表面温润的纹路,心中暗自思量。
若是莫朽那老头守不住口风,或者这消息被有心人传出去,只怕整个黄龙湖,乃至正阳宗都会因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到时候,他这个毫无根基的“暴发户”,恐怕就是众矢之的。
他甚至在某一瞬间,脑海中闪过一丝杀人灭口的歹念,但这念头刚一升起,便被他强行掐灭。
莫朽虽有利用之心,但也确实给了他一场造化,恩将仇报非他所为,更何况,若是心魔一起,日后武道之路怕是难走。
思索片刻,陈秀轻叹一声,将龙虎大丹郑重收起。
“我现在根基虽厚,但距离化劲巅峰仍有一线之隔。此时服丹,虽能强行拔高境界,却无异于揠苗助长。不如留作底蕴,待到水到渠成之时,再借此丹一举冲破天关。”
他有天生元神辅助,对于瓶颈的感悟远超常人,修行路上的杂难对他而言并不算不可逾越的高山。他最大的困难,其实是资源。
料想自己一介白身,身后无世家大族支撑,以后求索资源只会更加困难。这龙虎大丹,便是他为自己未来存下的一份厚实家底。
想通此节,陈秀心念通达,再次沉浸在《玄火丹经》的研读之中,一面增长见识,了解龙虎大丹的药性与禁忌,另一面也是为以后行走江湖打下基础。
毕竟,懂药理的武夫,在野外总能活得更久一些。
此后,便是一个月过去。
这一个月里,陈秀的生活规律得像是一座精准的钟摆。
他先是给正阳宗师傅那边写了一封信,言辞恳切,说自己在外历练许久,思乡心切,打算请假归乡探望老母。
同时,他在信中隐晦地透露,自己武功有所精进,打算参加不久后的“正阳会武”,希望能借此机会验证所学,为宗门争光。
信送出去没几天,回信便到了。
师傅那边准得痛快,甚至还勉励了几句,显然对于这位在外闯出“雷剑修罗”名号的弟子,也是有所耳闻。
得到准许后,陈秀便安心数着日子,等待着那株雷击木彻底长成。
一日日过去,风吹雨打,青苗生长。
大约三十多日后,陈秀手中的芽禾丹已然吃完。他内视己身,只见体内气血如汞浆般粘稠沉重,五脏六腑更是坚韧如铁,散发着淡淡的玉色光泽。
然而,即便如此,离那传说中的化劲巅峰,仍有一些距离。
“看来,还需要水磨工夫,大约年许,方能圆满。”
陈秀对此倒也不急,武道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,急躁不得。
这一个月里,他将那本《玄火丹经》翻了整整三遍,早已烂熟于心,正缺材料练手。
倒是那块莫朽赠送的“磨剑石”,被他拿出来用了两次。
这磨剑石黑黝黝的不起眼,却沉重异常。使用起来更是繁琐,需以自身劲力灌注剑身,再以特定频率在石上研磨。
陈秀试着磨了磨紫弧剑,只觉得每一次摩擦,都像是在与一位高手角力,极耗心神。
还没磨多少下去,陈秀便已是大汗淋漓。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,剑锋之上,那抹紫色的流光似乎更加凝练,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。
“好东西,就是太费劲了。”
陈秀收起磨剑石,正准备起身活动筋骨,忽然心里一动,目光投向了落雷崖的山尖。
那里,是他种下雷击木灵种的地方。
只见原本光秃秃的山尖岩石缝隙中,一株嫩绿的苗芽正在顽强地生长。
枝桠钻出,迎风招展,虽然看似柔弱,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。
“终于要来了吗?”
陈秀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