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徒气得浑身发抖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一派胡言!”
他怒喝道:“虽是弟子擂比输了一阵,可并非教授之过!”
“一来,我武馆初创,根基尚浅,门下弟子资质良莠不齐,难以速成。”
“二来,资源上难以和你们大昌武馆比较,你们有丹药辅助,我们只能靠苦练。”
“三来,我蒙氏武馆收纳武功不多,且可传授的武功路数较少,不如你们博采众长。”
“如此,才差了一两筹。”
“刘馆主此话,却是说得不妥!”
蒙徒据理力争,试图维护武馆的声誉。
然而,刘元却是根本不听这些。
他笑眯眯地打断了蒙徒的话。
“教不好就是教不好,莫非找几个像模像样的理由,就能将误人子弟一事,一笔揭过么?”
刘元上前一步,身上的气势隐隐散发出来,压向蒙徒。
“在下已经退了一步。”
“你们可以继续开设武馆,我不赶尽杀绝。”
“但是,门下产业,需让出五成,方才许可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:“今日这擂台,咱们就既分高下,也决生死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蒙氏武馆的弟子们一个个义愤填膺,恨不得冲上去拼命。
但他们也知道,自己几斤几两。
大昌武馆势大,高手如云,真要打起来,他们只有吃亏的份。
蒙徒脸色铁青,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一阵脚步声,突兀地从后方传来。
这脚步声并不重,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对峙中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笃。笃。笃。
步履平稳,不急不缓。
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。
只见前院的回廊处,有人靠近。
那人一身青衫,负手而行,神色平静得就像是来逛自家后花园一般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那个看门的弟子云池,一脸的焦急和无奈。
蒙徒愣了一下。
待那人走近了些,看清了面容,蒙徒浑浊的老眼中,猛地爆出一团精光。
那是……
刘元却是不识得陈秀模样。
他见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闯进来,还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,顿时眉头一皱。
“来者何人?”
刘元冷喝一声:“没看见这里正在办事吗?”
“莫要掺和此事,乃是我大昌武馆,和蒙氏武馆的恩怨。”
“闲杂人等,速速退去,免得误伤了性命!”
他这一喝,带上了几分内劲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。
寻常人若是听了,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。
可那青衫人,却像是没听见一般,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直到走到了两拨人的中间,他才停下脚步。
陈秀没有理会刘元,而是转过身,对着蒙徒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。
“师傅。”
这一声“师傅”,叫得平静,却又透着一股子深沉的情感。
蒙徒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了、变得沉稳了的弟子,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叹。
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。”
蒙徒松了口气。
陈秀行完礼,这才转过身,看向刘元。
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作,而是抱了抱拳,语气平淡地自我介绍道:
“蒙氏武馆,蒙徒座下,第六真传,陈秀。”
“外出游学,前些时日方才回县。”
“方才进门,便听说这踢馆一事。”
说完这些,陈秀才缓缓抬起头来。
那一瞬间,他原本平静的面容,变得死寂。
那双眸子,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,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人看一眼便觉得遍体生寒。
他的声音,也冷冽了下来,像是冰碴子刮过骨头。
“当真大胆。”
四个字。
不轻不重。
却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刘元的脸上。
刘元听罢,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。
他皱了皱眉,指着陈秀骂道:“你是个什么东西?”
“区区一个弟子,也配说我大胆?”
“你家师傅蒙徒,也不敢如此跟我说话!”
“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?滚一边去!”
刘元在大昌武馆颐指气使惯了,哪里受过这种气?
更何况,对方只是个年轻弟子。
就算是什么真传,那也就是个晚辈。
陈秀没有回应他的谩骂。
他只是缓缓上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随着他的脚步落下,一股无形的气息,开始在场中弥漫。
这气息并不狂暴,也不炽热。
它沉重。
压抑。
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,又像是大山崩塌前的震颤。
刘元的眉头,越皱越紧。
他隐约感觉,有些不对劲。
这陈秀身上的武道气息,怎么如此晦涩难懂?
明明感觉不到太强的波动,可为什么……自己的心跳在加速?
甚至,隐约感觉这气息还在蒙徒之上?
莫非是化劲大成?
刘元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自己便是化劲大成,在这善县,除了那几个老怪物,基本可以横着走。
若对方也是化劲大成,那可是棘手了。
不可能。
刘元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看这陈秀的年纪,顶多三十岁。
这个年纪,能入化劲就已经是天才了,怎么可能大成?
定是装神弄鬼,用了什么秘法遮掩气息。
想到这里,刘元冷笑一声,正要开口。
陈秀却是不说话,依旧平静上前。
靠近刘元。
那脚步声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刘元的心坎上。
咚。
咚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,陈秀身上的气息,陡然拔高!
轰!
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,凭空拔地而起,直插云霄。
那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,瞬间笼罩了刘元全身。
刘元只觉得呼吸一滞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的手臂,竟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战栗。
这是……什么境界?!
陈秀走到了刘元面前三尺处,停下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微胖的中年人,眼中没有丝毫情绪。
“既然为踢馆而来,便叫某人瞧瞧。”
陈秀淡淡道:“你这大昌武馆门下,有什么厉害弟子,能入我法眼。”
说到这里,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若皆是臭鱼烂虾,腌臜货色,便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。”
“免得脏了我的手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极狂。
简直是把大昌武馆的脸面,扔在地上踩了又踩。
“你……”
刘元气得脸色发紫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