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震耳欲聋的怒吼，夹杂着一股实质般的音浪，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。
距离兽栏数百米外的一处隐蔽山坡上，两名奉命前来“观察”的外门弟子，被这声咆哮震得气血翻涌。
其中一人脸色煞白，捂着胸口，眼中满是惊骇。
“好……好恐怖的威势！”
“这头赤血妖猿的实力，恐怕已经无限接近炼气九层巅峰了！”
另一人则死死盯着远处的铁笼，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。
“那个叫陈凡的家伙，就站在笼子前面！”
“他……他竟然没有被这股威压直接震晕过去？”
“真是个蠢货，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跑！”
他们两人，都是孙长青长老一派的弟子。
名义上是来记录陈凡如何被妖猿撕成碎片，好回去向长老邀功。
在他们看来，陈凡的结局已经注定。
现在无非是选择一种什么样的死法罢了。
兽栏深处。
那头赤血妖猿的疯狂，远没有结束。
它一击未能撼动玄铁打造的囚笼，似乎变得更加暴怒。
“吼！”
又是一声咆哮！
它放弃了撞击栅栏，转而开始在巨大的囚笼内疯狂破坏。
轰！
它一拳挥出，将笼中一棵供其栖息、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巨树，直接从中间轰然砸断！
木屑纷飞，如同下了一场褐色的暴雨。
砰！砰！砰！
妖猿似乎将笼中的一切都视为了敌人。
拳打，脚踢，撕咬，撞击！
无论是坚硬的假山，还是粗壮的树木，在它那狂暴的力量面前，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。
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，整个囚笼内部，已是一片狼藉。
碎石穿空，断木横飞。
那股纯粹的、蛮横的、足以撕裂一切的破坏力，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风暴。
其威力和气势，都达到了凡俗之人难以想象的程度。
这等凶威，别说是炼气五层的修士。
就算是寻常炼气八层的修士在此，恐怕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，转身就逃！
然而。
陈凡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
他站在囚笼之前，任由那狂暴的气浪吹拂着自己的衣衫和黑发。
他扛着那根玄铁棍，眼神平静，毫无波澜。
那足以让其他修士心神崩溃的恐怖威压，作用在他的身上，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。
他非但没有感到任何恐惧。
恰恰相反。
他从自己身体的深处，从那源自“灵明石猴”的血脉之中，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躁动。
那不是恐惧的战栗。
而是一种……兴奋！
是一种上位者，在自己的领地中，看到了一个正在撒野的同族的奇特感觉！
甚至，在那狂暴的威压之下，他还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。
就好像，眼前这头凶威赫赫的妖猿，与自己本是同根同源。
“奇怪。”
陈凡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他的心神，完全沉静下来。
《大品天仙决》在体内缓缓运转，五感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敏锐程度。
“吼——呜——”
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。
但这一次，在陈凡的耳中，却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发现，在那狂暴的，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咆哮声中。
竟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，却又无比凄厉的……痛苦哀鸣！
那哀鸣，仿佛发自灵魂。
充满了无助，充满了绝望，充满了被某种力量折磨的无尽痛苦。
如果不是陈凡的体质特殊，神魂远超常人，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丝隐藏在狂暴之下的细节。
“它在……痛苦？”
陈凡的眉头，第一次微微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