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真的……我一定是在做梦……”
“妖孽!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!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孽!”
“从杂役弟子打上来,拜师传功长老,现在又在生死台上,当着全宗门的面,砸死了孙长老的亲侄子……疯子!他就是个疯子!”
人群中,那个负责开盘的内门弟子,一屁股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。
在他的面前,堆积如山的灵石,几乎全都压在了“孙天胜”的那一边。
-“赔……赔钱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着,几乎要哭出来。
而另一边,一个瘦小的身影,正死死地捏着一张收据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是王铁柱。
他的脸上,早已布满了纵横的泪水。
不是悲伤,而是激动,是狂喜!
“赢了……赢了……陈凡大哥赢了!”
他嘴里反复念叨着,声音哽咽,喜极而泣。
他那十二块下品灵石的全部身家,在一瞬间,变成了一千二百块!
这是一笔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!
但此刻,他脑子里根本没有灵石。
只有那个血染的,孤傲的,无敌的身影!
长老席上,也是一片低声的议论。
“此子……心性之坚,战意之烈,实乃生平仅见!”
一名长老抚须感叹,眼中满是欣赏。
“哼,不过是仗着功法诡异,肉身强横罢了。如此不知进退,肆意杀戮,将来必成我宗大患!”
另一名亲近孙长青的长老,冷冷地反驳道。
周通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一言不发。
他那一直紧握的拳头,早已松开。
他看着台上的弟子,他的眼神深处,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震撼!
欣慰!
还有一丝……深深的担忧。
就在这嘈杂的议论声中。
主考长老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,所有议论声瞬间平息。
他深深地看了擂台上的陈凡一眼,眼神无比复杂。
有欣赏,有忌惮,也有一丝惋惜。
他将灵力灌注于声音之中,用一种庄严而肃穆的语调,向着整个宗门,宣布了最终的结果。
“生死战!”
“陈凡,胜!”
这五个字,如同最终的判决,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它宣告着,一个传奇的落幕。
也宣告着,一个更加恐怖的传奇,就此诞生!
然而,对于这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宣判。
陈凡,却仿佛没有听到。
他缓缓地,动了。
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,他拖着那具重伤的,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一步一步,无比艰难,却又无比沉稳地,走向了孙天那具无头的尸体。
他想干什么?
所有人的心中,都冒出了这个念头。
难道,他还要鞭尸不成?
这个想法,让许多人都不寒而栗。
陈凡走到了尸体旁。
他没有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创口。
他只是弯下腰。
动作很慢,因为每动一下,都会牵扯到全身的伤口,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他伸出手,从孙天的腰间,解下了那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。
然后,他看也不看,就那么随手,揣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整个过程,他一言不发。
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仿佛他做的,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,理所应当的事情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直起身。
转过身,拄着那根还在滴血的玄铁棍,朝着擂台的边缘,一步步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。
身后,留下了一串长长的,殷红的血脚印。
他所过之处,所有弟子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当他走到擂台边缘,准备走下石阶时。
台下那些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弟子们,像是见了鬼一样,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疯狂地向后退去。
硬生生的,给他让出了一片宽达十丈的,绝对的真空地带。
陈凡就那么拖着重伤的身体,在无数道敬畏、恐惧、崇拜、怨毒的目光中,一个人,默默地走下生死台。
却又锋芒毕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