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院之内,烛火通明。
历经数日的紧张考试,秋闱终于结束,进入了阅卷环节。
一间宽敞的厅堂内,数十位由翰林院学士、六部官员组成的阅卷官正在认真阅卷。
按照新规,所有试卷均已糊名、誊录,阅卷官们只能看到工整抄录的文章,无法得知考生姓名籍贯,最大程度确保了公平。
“妙!妙啊!”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翰林捧着一份策论试卷,忍不住低声喝彩。
“此题问富国强兵何者为先,此文不从空谈仁义入手,直指‘农为邦本,工定国基’,论述精辟!更提出‘轻徭薄赋以安农,革新器具以兴工,通商惠贾以富国’三策,环环相扣,切实可行!此文若非经世之才,断然写不出来!”
他的惊呼引来了旁边几位同僚的注意,几人传阅之后,亦是纷纷点头称奇。
“确实如此!你看此段对如今制度得失的分析,可谓一针见血!”
“还有这篇!论及权衡经义与实学,竟以‘经义为体,实学为用’立论,既不废圣人之道,又强调学以致用,格局宏大!”
“奇了!往年阅卷,虽不乏辞藻华丽、引经据典之作,但多流于空泛。今年这批卷子,尤其是策论,竟有如此多关切时务、见解独到之文!”
阅卷官们越看越是兴奋,遇到精彩处,甚至忍不住互相传阅讨论,厅内一时间竟变得有些热烈起来。
在所有试卷评选完毕后,阅卷官们还有些意犹未尽,今年考生质量之高可谓是前所未见。
按照流程,
当所有试卷评定完毕,名次初步排定后,由吏部、礼部、翰林院三方官员共同监督,开始逐一拆开密封线内的考生信息,并誊写到金榜之上。
“甲榜第三名,张衡,南阳人士……嗯?竟是寒门?”
“乙榜头名,苏洵,眉山人氏……亦是寒门?”
“丙榜……咦?怎么这么多寒门?”
阅卷官越看越恐慌,当最终的金榜完全誊写完毕后,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。
甲榜十人,寒门占七!
乙榜三十人,寒门占二十五!
丙榜放眼望去,竟有八成以上,皆是寒门子弟!
而那些往年总能占据榜单大半江山的世家大族、官宦之后的姓名,此次却稀稀拉拉,屈指可数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一位副主考官脸色煞白。
“往年即便寒门偶有出众者,也不过十之二三……今年怎会……怎会如此?!”
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翰林也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,喃喃道:“事出反常必有妖……莫非……莫非是有人泄露了试题?或是誊录环节出了纰漏,让人做了手脚?”
“舞弊!定是有人舞弊!”
立刻有人失声叫道。
“否则焉能如此?若将此榜公布,天下世家岂能甘休?朝堂必然震动!我等……我等皆难逃干系啊!”
他这话说出了大部分阅卷官的心声。
他们大多出身世家或与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深知这份榜单一旦公布,无异于在世家大族中投下一颗惊雷。
届时,那些世家大族绝不会去质疑皇帝,只会将矛头指向他们这些阅卷官,尤其是主导改革的上官婉儿和诸葛亮。
“兹事体大,需立刻请上官学士定夺!”
这些阅卷官急忙吩咐门口的胥吏去请上官婉儿,胥吏领命后,飞跑而去。
不多时,上官婉儿步履匆匆地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