吟诗作赋,尤其是命题作诗,最考较平素积累与家学熏陶,周正自信在这方面,世家子弟有着绝对优势。
“好!”
“便依周侍郎所言!”
世家子弟们精神大振,仿佛瞬间找回了主场。
柳家一位以诗才闻名的公子柳世慧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,他整了整衣冠,手持玉骨扇,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。
“周世伯,诸位前辈,小侄不才,愿抛砖引玉!”
得到周正颔首示意后,他清了清嗓子,踱步沉吟片刻,吟诵道:
“洛水明蟾映,金风桂露霏。
笙歌邀月驻,云影伴鸿归。
雅席接琼宇,清谈仰玉辉。
升平逢圣代,共醉月华杯。”
此诗中规中矩,对仗工整,尤其是结尾“升平逢圣代,共醉月华杯”,既拍了朝廷马屁,又点了眼前文会,算是标准的应景之作,展现了不错的功底。
凉棚内外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。
“好!柳兄此诗,格律严谨,气象雍容,颇有古风!”
“结尾更是点睛之笔,道尽我辈欣逢盛世之感!”
“柳家诗书传家,果然名不虚传!”
柳世慧面露得色,拱手谦逊了几句,挑衅地望向寒门众人。
周正满意地点了点头,抚须笑道:“不错,世慧此诗,颇得风骨。不知新科的才俊们,可有佳作共赏?”
土坡上,李清照小口啃着一块梨片,听着
“这诗做得,像是从纸堆里扒拉出来的,一点自家性情都没有。堆砌辞藻,了无新意。最后两句更是俗套,像是所有拍马屁的诗里都能用的句子。”
陈川听着她的点评,觉得有趣,笑道:“哦?那依你看,怎样的诗才算好诗?”
李清照放下梨片,抿了口蜜酒,说道:“好诗嘛,要么有真景物,要么有真性情,最忌人云亦云,为作诗而作诗。”
凉棚下,柳世慧之后,又有几个世家子弟接连赋诗,无外乎是些咏月、怀古、思乡之作,虽然遣词造句都算工整,却毫无新意,听得人昏昏欲睡。
然而,每当有一首诗作完,世家子弟那边便是一片叫好吹捧,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佳作。
反观寒门士子这边,却始终一片沉寂。
他们不是不会作诗,只是不屑于在这种场合上拿出一些应景之作。
周正见状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抚着胡须,看向寒门士子的方向,故作惋惜地说道:“怎么?诸位新科的才俊,难道都只擅长对联这等急智小道,于这诗词大道上,反而无话可说了吗?”
他这话一出,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开始议论纷纷。
“看来这寒门士子,到底还是底蕴差了些。”
“是啊,对对子反应快,真要做诗,就露怯了。”
王旭见时机成熟,再次跳了出来,看向苏轼。
“苏子瞻!方才对联之时,你不是狂得很吗?怎么现在成了哑巴?莫不是你的才学,都用在嘴皮子上了?”
寒门士子们闻言,个个怒形于色。
苏轼却仿佛没听见,只是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酒杯,仰头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,眼神有些迷离。
今日文会与许多好友相聚,又逢中秋佳节,本是高兴,却被这群俗物搅了兴致,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。
“兄长……”
一旁的苏辙轻轻碰了碰他。
苏轼回过神来,哈哈一笑,站起身,手中酒杯未放,环视全场。
“哦?作诗?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