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”
这二十四个字,如暮鼓晨钟,重重敲在每一个读书人的心坎上。
无论是青衫磊落的寒门士子,还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,此刻都面色煞白,眼神中充满了震撼。
他们从小苦读圣贤之书,所求为何?
封妻荫子,光耀门楣。
出将入相,名留青史。
这些念头在他们脑中盘旋了十几年,早已成为本能。
可从未有人,将读书的意义,拔高到如此宏伟壮阔的境地!
周正那张老脸早已血色褪尽。
他死死盯着张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百年家学、两朝元老的资历,在对方这四句话面前,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
“你……你胡言乱语!”
终于,王旭惊醒了过来,色厉内荏地喊道:“空谈大道,谁不会?治国安邦,靠的是经义典章,是律法条文!你这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妄言!”
“妄言?”
张载冷冷看向他。
“那我便问你,何为‘为天地立心’?”
王旭为之一滞。
张载本就没想着他能答出来,冷笑一声,继续说道:“天地以万物为心!人心有私,则天地失其公!”
“我辈读书人,修的就是一颗‘公心’,明的就是一个‘理’字!以此‘公心’上体天心,下察民情,使赏罚分明,使法度公正!这,便是为天地立心!”
“你世家大族,垄断典籍,党同伐异,只知维护一家一姓之私利,心中何曾有过‘公’字?你们的‘心’,早已被私欲蒙蔽,又有何资格谈论经义典章?!”
“噗通!”
王旭只觉得张载满身正气,不由腿一软,踉跄着后退几步,一屁股瘫坐在地。
“好!”
“说得好!”
寒门士子阵营中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随即喝彩声冲天而起。
“王兄!”
陆家子弟连忙上前扶住王旭,随即怒视张载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妖言惑众!我等读书,是为辅佐君王,安稳社稷!百姓愚昧,自有其命运,何须我等多管闲事!”
张载闻言,怒极反笑。
“好一个‘百姓愚昧,自有其命运’!”
他环视四周,看向那些围在外圈,衣衫朴素的普通百姓。
“那我再问你,何为‘为生民立命’?!”
“圣人立教,是教化万民!先贤著书,是为百姓解惑!”
他伸手一指不远处的苏轼,朗声道:“苏子瞻先生高歌‘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’,也是愿天下百姓阖家团圆,共享太平!”
“我辈读书人,学的是安民之策!是让饥者有食,寒者有衣,让天下苍生,都能活出个人样,活得有尊严!这,便是为生民立命!”
“而你们!”
张载再次看向世家子弟阵营。
“视百姓为草芥,视民脂为私产!将圣贤书当做敲门砖,将百姓的苦难当做登上高位的垫脚石!你们的‘命’,是富贵命,是权势命,却唯独不是读书人该有的那条‘为民请命’的命!”
“你们,也配谈社稷?!”
“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