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婉儿的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。
武媚娘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，最后那句“失了分寸，自毁长城”，更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拒绝？
拒绝的后果是什么？
上官婉儿不敢想，但她的处境肯定会比现在被动百倍。
长秋宫内陷入了死寂，上官婉儿跪在地上，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。
她想起陛下看她时欣赏的眼神，想起在御书房与他讨论政务时的酣畅淋漓，想起自己胸中尚未施展的抱负……
难道……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？
用“自荐枕席”这种她最为不齿的方式，去换取一个自足吗？
武媚娘并不催促，悠闲地坐回镜前，拿起玉梳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长发，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上官婉儿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娘娘教训的是。是臣……是婉儿迂腐了。”
“婉儿谨遵娘娘吩咐。”
武媚娘梳理长发的手微微一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她放下玉梳转身，语气又变得无比和蔼。
“快起来吧，地上凉。本宫就知道，婉儿你是最识大体的聪明人。”
上官婉儿艰难地站起身，低垂着头。
“谢……娘娘成全。”
武媚娘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嗯，去吧。陛下此时应在御书房。好好把握机会，莫要辜负了本宫一番心意，也莫要误了自己前程。”
上官婉儿垂着眼帘：“婉儿……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她如同提线木偶般，行了一礼，脚步虚浮地退出了长秋宫。
殿门外，夜风一吹，她猛地打了个寒颤，只觉那风冷到了骨子里。
抬头望天，月色清冷，一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……
夜已深，御书房内烛火通明。
陈川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思考着李景隆那档子事。
“陛下。”
门外传来魏忠贤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“何事？”
“翰林院学士，上官婉儿求见。”
“哦？”
陈川有些意外，这个时辰，她来做什么？上官婉儿向来极守规矩，若非紧急公务，绝不会在此时打扰。
他坐直身子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不多时，上官婉儿走了进来。
她换下了一身女官服，穿了件月白长裙，裙摆曳地，衬得身姿十分动人。
脸上薄施粉黛，却十分苍白，眼神躲闪，全无平日里的从容清冷。
“臣上官婉儿，叩见陛下。”
她盈盈下拜，声音隐隐有些颤抖。
“平身。”
陈川抬了抬手，感觉她今天有些怪怪的。
“谢陛下。”
上官婉儿起身后，微微向前挪了半步，距离御案更近了些。
一股淡淡的清雅香气隐隐传来。
“婉儿？这么晚了，有何要事？”
陈川不动声色地问道。
上官婉儿面色纠结，指尖微微蜷缩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并无紧急公务。只是……觉得陛下想必又在为国事操劳。长夜漫漫，臣……心中挂念，特来问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