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市香铺,名为「素语斋」,门面不大,却布置得极雅。青砖灰瓦,门口挂着竹帘,檐下一排细瓷香罐,淡香缭绕,混着些桂花与龙脑的味道。
我推门而入,铃铛轻响,仿佛敲开了一处别样的世界。
铺中陈设素净,墙上挂一幅山水小卷,案台上放着香炉与茶具,一个白衣女子正低头理着香包,听到脚步声,她抬头看我一眼。
那目光不动声色,却仿佛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买香,还是买线香方子?”她语气轻缓,不带一点市井气息。
我一时语塞,刚想开口,却听她继续道:“还是来送信的?”
我心头一震:“你是林四娘?”
她微微一笑,点头:“你就是林晟?果然年轻。”
我有点不适应她的语气,不似江湖人,更不像寻常商贾,倒像是哪家官宦人家出身的闺阁女子,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清贵气。
“郭将军叫我来接头,说你是……‘眼线’。”我压低声音。
她却轻笑一声:“这香铺里,有无数耳朵——以后记得,在这里,只说香,不说‘将军’两个字。”
我忙点头。
她淡淡道:“你的脸已经被盯上,昨日城北码头,有人在打听你的行踪,是东厂那边的探子。你不能久留金陵,今夜我会安排你暂避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先别问,”她递给我一封淡黄信笺,“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——去建康城外的‘静虚观’,见一人,他姓叶。此人擅绘舆图,也曾随船出洋。他手里有一份极为重要的南洋水道图,郭将军想得很。”
我接过信,小心收好。
“那你呢?你不一起走?”
“我还要留在金陵。”她眼神平静,“你只需记住,别在任何人面前提我的名字——包括你信得过的人。”
我望着她,忽然觉得她不像个商人,倒更像个女将,只不过换了张面孔藏在香火里。
她忽然从柜后取出一个小香盒递给我:“这盒香你随身带着,不为提神,也不是安神——是为了掩味。”
“掩什么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