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某湾曾有龙吸水,卷走整艘香料船。
越听越多,我越发觉得这个世界之大、之奇、之乱。
在米巷时,我以为世界就是一碗瓷器,一袋胡椒;可现在,我知道它是万里浪涛,是千国百族,是无穷挑战,也是无限可能。
某夜,军港边静寂无声。郭铭亲自来到我驻地,递给我一份羊皮图卷。
“这不是官方航图,是当年郑公私记的航海残图,你若能补齐它,将来,或许能替大明绘出一幅完整的海上天下。”
我小心展开,那图已有多处模糊,但边缘却写着一行清晰小字:
“心向四海,无问归期。”
我看了很久,才缓缓收起图卷。
这一夜,我彻底明白了自己身处的洪流,不再只是跑腿送信的小子,而是真正踏上了一条开海之路。
旭日初升,海雾渐散,万里波涛映出一道金光。码头上的甲板被洗刷得干干净净,几名水手正将最后几桶清水和食盐搬上船。郭铭披着战甲立于舷边,面如铁石,目光却柔和地望向船头那一面新升起的旗帜。
那是一面纯蓝底色、银白鲸影跃浪而起的战旗——象征着他们的信念、荣耀,以及未来海上帝国的梦。
“逐浪鲸旗,今日起,入海风浪!”他朗声道,声如钟鸣,激起众人振奋。
林晟站在船侧,看着那面旗帜随风猎猎作响,心中涌动不息。他知道,这不仅是一面旗帜,而是一种宣告——他们将不再是旧朝庙堂上任人驱使的工具,而是要在浩瀚无垠的海洋上,劈开自己的航路,筑起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身边数艘新式战舰整装待发,桅杆林立、帆布鼓荡,船身线条流畅如飞鱼,龙首镌刻,神威凛然。这正是郭铭与郑和旧部在龙江船厂秘密打造的新式“南海远航舰队”,更兼南洋通商船、侦察快艇等各式辅船,规模远胜以往宝船编制。
郭铭望着远海缓声道:“诸位,前路风高浪急,愿你们各自铭记——今日出海,不只是为朝命,不只是为商利,更是为我大明十年之后,定海之基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高呼,士气如潮。
林晟望向东方那一缕霞光,手中紧握从郑和处继承的“海道总图”,忽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稳。
是的,风起了。
而他们,终于要启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