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玛哈迪再次抗命。若不处置,整个三佛齐的百姓都会看着我们朝廷的脸色行事。”
我这话不算重,却分量极足。
殿中沉默了良久,直到郑和开口:“港务封仓,尚属试行之举,三佛齐若真愿与大明通商通治,便请国王择人自清门户,若不能,还请准我大明驻节兵力协查——三佛齐可做的,大明也能做。”
这番话,既有留情,也有警告。
国王面色变幻不定,终是低声道:“玛哈迪……已非昔日年少,然近来确失约制。本王会以王室之法,暂禁其权,查其属。”
这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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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日午后,玛哈迪被召入宫中议罪。消息如疾风般传遍香料港。
百姓虽不知详情,却都看出:天启号不只是来贸易的,更有斩断葡人手的雷霆之威。
港中流言四起,但更多商人却悄然松了口气。他们明白,从今以后,货物只按码数论价,再无人横加敛财;仓储只看登记清单,再没人从中偷天换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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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,郑和站在甲板望海。他眼神幽深,沉默许久才对我道:
“你以港封人,夺其命脉之权;我以势制局,逼国王自清门户。”
“但别忘了,南洋之乱,不止一地。三佛齐只是一局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,下一站……是爪哇。”
郑和转头看着我,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:
“南洋诸国,若不归心,就得归服;若不归服,便要他们知道,谁掌这片海的风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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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卷过船帆,我站在天启号尾部,看着香料港的灯光一盏盏点亮,又一盏盏熄灭。
港口已清,余毒未除。
我心中明白,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,还有更大的风浪,正在前方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