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号在吕宋南岸的马尼拉湾缓缓靠港。
这片被葡人和本地部族反复争夺的港湾，如今已是风声鹤唳。码头上的脚步声、篷布下的低语、甚至岸边巡逻兵的铠甲撞击声，都透露出一种紧张气息。
我们是被“请”进来的，名义上是互市来访，但实际上海港已处于半封闭状态，大明使团的出现，更像是一块丢进火塘的石头，随时可能引起爆燃。
“马尼拉的局势已经比预想中复杂得多。”我站在楼船舱室中，面前是三份情报。
第一份，是港内葡人代表奥苏里奥宣布“吕宋商会将独立组建自由贸易议会”，排除所有外来政权插手；
第二份，是吕宋东岸卡皮斯部族向我们秘密传书，愿向大明输诚，但要“金银保护”；
第三份，最令人警惕——一批不明火器，已运入吕宋山地，疑为葡人扶持的私军所用。
郑和看完，眉头紧锁。
“我们的人到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密使孙谨已先行三日潜入市中，目前安置于一间木料行铺，已查明商会数名要员近日频繁出入天主教堂，极可能与葡人代表有私下协议。”我答道。
“那我们必须出手。”郑和语气低沉，“如果吕宋也失，那南海的枢纽地位就保不住了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我已安排明日设宴，邀请吕宋各部落族长与商会代表，以‘大明互市正式开港’为由，同时出示香料港的文书，诱他们表态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我轻轻一笑：“打一场不流血的仗。”
这一夜，我亲自带着孙谨绘制的港口关系图，将吕宋势力划分成三部分：以葡人为核心的洋商团；以卡皮斯、甲米地为代表的本地部落；以及居于中间的自由市商贾群体。
“我们不能只盯着敌人，也要盯住那些观望的人。”我说，“只要他们中的一部分选择倒向我们，整个棋局就会变。”
郑和缓缓起身，走到窗边：“明日之宴，你为主谈。”
我怔了怔：“我？”
“吕宋复杂，既要商谈，又要博弈。你比我更懂他们。”他回头，眼中光芒坚定，“明日一战，不是兵锋，而是气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低头领命。
第二日，宴席设在马尼拉港北岸的一处古堡中。表面是贸易联谊，实则风云汇聚。
我身穿使者服，胸口绣着大明锦绣徽章，手执互市文策，在香炉青烟中缓步入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