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波澜未息,苏禄方向的海盗还未彻底收网,而我这边,也已悄然布下一张更大的局。
飞鱼号的密信在清晨时分送到我手上。李默在信中写得不多,但句句关键。他已锁定那批海盗与葡人接头的据点,且判断,若我们再晚一夜,那些人就会出动,专门破坏我们的南线货船。
我知道,不能再等。
“赵掌舵、孙捷,你们各领一支队伍,即刻准备出发。”我在舱室内下达命令,“我们将分三路,清除港口外沿潜伏的敌方探子,同时策应李默。”
“走海线?”孙捷问。
“赵掌舵走海线,你走陆路,从东南山道切过去,配合李默包抄。”我语气低沉,“这次行动,目标只有一个:断潮。”
“断潮?”赵掌舵不解。
我点了点货舱那张海图:“海盗出行,靠的是涨潮时的水路与夜色。断他们的潮线,就是断他们的胆。只要他们在水浅之前被困住,那些船连转身都做不到。”
“明白!”两人同时领命。
港城内,郑和带人继续稳住地面形势。我把“天启号”暂时交给他,自己则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衣甲,悄悄登上了一艘由十名水手组成的小艇,随赵掌舵的快舰一道出海。
夜色沉沉,乌云盖顶,海面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可对我们这些常年走海的人来说,越是这样的夜晚,越是熟悉的战场。
“船长,前面就是礁带。”水手压低声音。
我望向远处,隐约能看到海面上几道微弱的光点,一闪一灭,正是敌方的火光。
赵掌舵的“虎鲨号”早已在另一头绕开,我们必须精确地踩在涨潮回落前的短暂窗口上,将他们逼进礁区,彻底困住。
我对船头水手比了个手势:“靠近,不动声色。”
艇如鱼入夜波,悄然滑近目标。
这时候,我们听到了对方的交谈声,混杂着葡语与一种夹杂本地音的口音。可以确认,那是一伙受葡人指使的海盗。他们在岸边装船,明显是准备趁天亮前出击。
我压低身子,拉开短弓,示意左右准备包围。
忽然,对方的火光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卡尔多,一个我们原本安插在葡人阵营中、却突然失联的暗线。
他竟站在海盗头领身边,笑容诡异。
“他叛变了。”孙捷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