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将至,望加锡港仍未完全平静。昨夜那场激烈的战斗虽然已分出胜负,但空气中仍残留着火药味和焦灼的气息。被炮火洗礼过的港口,如同刚苏醒的巨兽,满身伤痕,却依然昂首。
我站在港口高台上,眺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,心中思绪纷乱。昨夜,我们赢了,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码头半毁,三座火炮阵地损坏严重,几十名士兵在战火中牺牲。虽然援军及时赶到,但若葡人下一次倾巢而出,我们未必能如此幸运。
郑和走到我身边,神情依旧沉稳。他手中拿着一份新的战况简报。
“巴达维亚舰队没有完全撤离。”他沉声说道,“他们只是后退至港外十余里,修整战船,等待下一轮进攻。”
我点点头,心中早有预料。
“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南洋。对他们来说,这些港口,不只是贸易节点,更是殖民帝国的命脉。”
郑和轻轻叹息:“但现在,咱们不是孤军奋战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停泊的援军舰队——那是来自南洋诸岛的同盟军舰,包括占城、三佛齐、爪哇西岸的吉打族,以及北婆罗洲的达雅战士。他们并非一心一意来助我们,而是被这片动荡的局势逼着做出选择。
“盟友虽多,但心未必齐。”我低声道,“他们愿意与我们合作,是因为看到了希望;一旦我们露出疲态,他们很可能会转向葡人。”
这就是南洋现实。这里没有统一政权,只有层层叠叠的利益网络和部族联盟。要想真正稳住这片海域,靠的不是一场胜仗,而是持久的信用与力量。
“我要去见一见那些首领。”我说。
当天午后,我与郑和一同前往驻港大帐,会见各岛代表。帐内灯火通明,十余位族长或商会代表围坐在圆形木案旁,各自神情不一。
其中,占城商使率先发言:“昨夜一战,贵军展现出惊人勇气,我等佩服。但望加锡若再遭围攻,你们能否持续守住?”
我看着他,语气坚定:“若我大明愿退,此刻就不会还站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