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晚宁低头喝着汤，不说话。
江雁云看着她，突然开口：“姐姐多吃些。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，可不能饿着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，可陆晚宁却觉得有些不舒服。
这孩子是她和裴沅的，怎么从江雁云嘴里说出来，像是…像是替她生的？
“谢谢江姑娘关心。”陆晚宁淡淡地说。
江雁云笑了笑，又继续说：“说来也是巧。我身子刚好，姐姐就怀上了。将军之前一直担心我，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。”
陆晚宁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江雁云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：“姐姐不知道，将军有多在意这个孩子。他说女子生产凶险，一只脚踏进鬼门关，舍不得让我受这个罪。现在有姐姐愿意替将军生这个孩子，他心里一定很感激。”
陆晚宁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江雁云。
江雁云对上她的目光，笑得温和无害：“姐姐别多想。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就是想说，等姐姐把孩子生下来，我一定会当亲生的来养。毕竟…这是将军的孩子。”
陆晚宁的手指紧紧攥着勺子，指节泛白。
这个孩子，是裴沅为了不让她冒险，才找她这个工具生的。
等孩子生下来，就没她什么事了。
她努力压下心里的翻涌，声音尽量平静：“将军说，孩子三岁之前，都由我亲自带。”
江雁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将军亲口说的？”她问。
陆晚宁点点头：“他说这样对孩子好。”
江雁云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勉强扯出一个笑：“将军想得周到。三岁之前的孩子不好照顾，他大概是怕我辛苦，才这样安排的吧。”
陆晚宁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她心里乱成一团。
裴沅对自己所有的好，都是因为孩子，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吗？
他表现出来的紧张都是因为孩子….
她苦笑地喝了口汤，当初用孩子来换南竹也是经过她同意的，可真的怀上之后，一股难以抑制的保护欲让她舍不得把孩子交给任何人。
即便那个人是孩子的父亲。
一股可怕的占有欲让她想亲自养育这个孩子。
正想着，裴沅回来了。
他在陆晚宁身边坐下，看见她碗里的汤喝完了，又给她夹了块鱼肉。
“多吃点，”他说，声音温柔，“刚开始怀孕容易饿，别忍着。”
陆晚宁看着碗里的鱼肉，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她忍不住偷偷看了江雁云一眼。
如果……如果江雁云真的是裴沅放在心尖上的人，那他当着她的面这样关心自己，江雁云会不会生气？
果然，江雁云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捂住肚子。
“将军，”她的声音有些虚弱，“我…我突然有些不舒服。”
裴沅眉头一皱，看向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可能是方才折腾的，”江雁云勉强笑了笑，“老毛病了，不打紧。将军能送我回去歇歇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