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” 沈述递给她一张素白的名片,上面只有一个名字、一个邮箱,“这是 ‘遗忘河’ 的项目邮箱,所有沟通可溯。没有任何商业条款,你们可以以任何方式参与,甚至匿名。我只是……希望那些还在河里挣扎的人,能有多一点点支撑。”
他说完,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背影在江风里显得有些单薄。
林荆捏着那张名片,看着沈述消失在电梯口。这个曾经的对手,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,还带来了一份沉重的、无法拒绝的请求。
“他变了。” 李正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林荆回头: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
“数据不会说谎,但人会。” 李正延走到她身边,一起看着江面,“他发言时的微表情和声纹分析显示,情绪一致性很高,尤其是提到母亲那段,有真实的痛苦生理反应。这不是演技。”
“所以 ‘遗忘河’ 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,而且很小,很慢,像……” 李正延寻找着合适的比喻,“像一条真的河,按照自己的速度流淌。”
林荆把沈述的请求告诉了他。
李正延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“技术上不难。” 他说,“剥离一个简化版的核心模块,优化离线体验,一周可以出原型。但这件事的意义在于——”
“在于选择。” 林荆接话,“选择是否要伸出手,拉一把曾经的对手,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商业回报的目的。”
李正延点头:“你的选择是什么?”
林荆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想起父亲,想起陈薇,想起论坛上那些关于痛苦权利的讨论。
沈述说得对,有些东西只能被经历,无法被优化。
但经历的过程,或许可以少一点孤独。
“我想帮他。” 她最终说,“但要以 ‘虚拟灯塔’ 团队的名义,公开地帮。不是为了和解,是为了告诉所有人,在这个领域,有些东西比竞争更重要。”
李正延看着她,眼睛里有了很淡的笑意:“这就是你会做的选择。技术部分,我来准备。”
他总是这样。
在她做出决定之前,他已经准备好了支持。
回程的车上,林荆给周斯越发消息:“沈述的 ‘遗忘河’,从法律角度看,如果我们要提供技术支持,需要注意什么?”
很快,周斯越回复:“协议我来起草。公益性质,权责清晰,尤其注明数据完全隔离。另外,荆荆,小心点。人可能会变,但过去的痕迹不会完全消失。我会查查他近半年的所有公开和半公开动向。”
还是那个谨慎的、要护着她的斯越哥。
林荆放下手机,靠在车座椅背上。
接下来的路,似乎又多了一个同行者。
尽管这个同行者,身上还带着锈迹和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