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传感器被干扰了?是谁?怎么做到的?
她立刻给母亲打电话。母亲正在准备午饭,接起电话时语气轻松:“囡囡,正要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呢,你爸他……”
“妈!” 林荆打断她,“爸手上的腕带,您现在马上帮他取下来,关机,放到客厅电视柜抽屉里。立刻,马上!”
母亲听出她语气不对,没多问:“好,好,我这就去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匆匆的脚步声和轻声呼唤父亲的声音。
林荆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几分钟后,母亲的声音重新传来:“取下来了,关了机,放抽屉里了。囡囡,出什么事了?你爸他今天上午精神还挺好,戴着那腕带浇花,还说绿灯闪得好看……”
“没事,妈,就是技术上的一个小调整,暂时停用一下。” 林荆强迫自己声音平稳,“爸他……没觉得不舒服吧?”
“没有,好着呢。就是腕带拿掉后,他好像有点……失落?问我为什么拿走。” 母亲的声音有些担忧。
“您就跟他说,小李要给它升级,加新功能,过两天就还他。” 林荆稳住心神,“我晚上回来吃饭,跟您细说。”
挂断电话,她立刻拨回给李正延:“腕带已经取下关机。那信号……是针对所有传感器的攻击测试,还是只针对我父亲?”
“目前只在你父亲的数据流里发现。” 李正延的声音低沉,“这更让人不安。如果是无差别攻击,可能是某个竞争对手或黑客的试探。但如果是精准针对……说明对方不仅知道伯父是我们的早期测试用户,而且有能力在特定时间、针对特定设备发送极其隐蔽的指令脉冲。这需要很高的技术能力和情报能力。”
“离岸基金……” 林荆脱口而出。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 李正延承认,“警告邮件发给集团,隐秘信号测试针对你父亲……这是组合拳。一边在明处施压,一边在暗处展示肌肉,告诉你:我们不仅能影响你的项目,还能触及你最珍视的人。”
阴险,且有效。
“腕带现在安全吗?数据有没有泄露?” 林荆问。
“原始生理数据是本地加密存储的,远程无法直接读取。但指令脉冲的目的可能不是窃取数据,而是测试 ‘控制通道’ ——验证他们是否有能力在未来某个时刻,通过后门或漏洞,干扰甚至操控设备。” 李正延顿了顿,“我已经把腕带固件的每一行代码都过了三遍,没发现明显后门。信号可能是通过某个未被发现的硬件漏洞或供应链污染植入的。我需要更多时间做硬件级逆向工程。”
“需要什么支持?”
“一个绝对安全的物理隔离实验室,和一些高精度检测设备。” 李正延说,“顾总那边能协调吗?”
“我马上联系他。”
电话结束,林荆靠在车后座上,闭上眼。
车窗外的上海正午,阳光刺眼,车水马龙,一切如常。
但她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,网线的一端连着冰冷的资本,另一端……竟试图触碰她的父亲。
手机又震动起来。
是周斯越发来的补充协议草案,还有一条消息:
“协议已按最高防御等级拟定。另外,我通过非公开渠道查到,‘记忆河控股’ 的基金托管银行,上个月有一笔异常的资金流动,流向一家注册在瑞士的 ‘生物信号安全实验室’。那家实验室的公开研究方向是 ‘医疗物联网设备渗透测试与防御’。巧合得令人不安。荆荆,你和伯父近期务必提高警惕。”
所有线索都开始指向同一个阴暗的轮廓。
林荆睁开眼,给顾远舟发了信息,简要说明情况并请求实验室支持。
顾远舟只回了三个字:“立刻办。”
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,林荆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。
一家花店门口,摆着一盆盆盛开的茉莉,洁白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昨天说的:“茉莉开了,香。”
那些最平凡、最珍贵的温暖,如今成了风暴中需要全力守护的孤岛。
她给李正延发了最后一条消息:“保护好那盆茉莉。”
那边很快回复:“明白。灯塔的光,也会照着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