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延此时也走了进来，显然收到了相关消息。
“不仅是供应商，”他声音冷冽，“我们一直在接触、准备引入的一位北美顶尖的认知计算科学家，刚刚婉拒了我们的offer，他私下透露，有另一家中国公司给出了‘无法拒绝的条件’和‘更宽松的学术环境’，虽然没点名，但指向很明显。”
“他们缓过气来了？还是换了打法？”林荆感到一丝寒意。
对手不再正面强攻舆论或技术，而是开始掐供应链、抢人才、抬升你的运营成本，这是更阴险、也更难防范的商战手段。
“未必是缓过来了，可能是背水一战，或者有新的资本注入，试图从根子上拖垮我们。”周斯越的声音从林荆打开免提的手机里传来，他显然也在同步信息，“我这边还注意到，最近有一些中小投资机构在市场上散播关于‘虚拟灯塔’‘估值过高’、‘盈利能力存疑’、‘技术壁垒被赶超’的言论，虽然不成气候，但苍蝇多了也烦人，可能会影响我们下一轮的融资环境。”
会议室里气氛凝重，刚刚看到一线新方向的曙光，脚下却突然出现了绊索。
“供应商那边，继续谈，同时启动备用供应商评估和切换方案，不能把命脉捏在别人手里。”林荆迅速决策，“人才被截胡，一次是意外，两次就是策略，李工，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的技术人才吸引和保留策略，特别是对顶尖国际人才，除了待遇，还能提供什么独特的价值？”
李正延点头：“技术社区的声望、真实世界的影响力、以及与顶尖医学机构合作解决实际问题的机会，这些可能是我们独特的筹码。我会重新梳理我们的技术愿景和合作网络。”
“至于市场言论，”林荆看向周瑾，“不必直接反驳，那样会抬升话题热度。让我们的公关团队，多释放一些扎实的进展：用户正面案例的深度报道、与权威机构的合作成果、还有……陈主任那边关于我父亲的观察报告，如果合适，可以作为我们致力于‘研究赋能’方向的一个信号释放出去。用事实说话，比辩解更有力。”
周瑾记下要点。
“另外，”林荆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几人，“关于向‘全周期认知健康支持伙伴’转型的设想，我建议成立一个小的战略研究小组，由李工牵头，邀请陈主任等外部专家作为顾问，先做小范围的可行性研究和路径规划，这事不急，但要悄悄开始做。也许，未来的破局点就在这里。”
会议结束，各自忙碌。
林荆独自站在窗边，望着楼下熙攘的车流。
父亲病情那一点点“超出预期”的曙光带来的喜悦，被现实的商业寒意冲淡了些许。
但她没有感到气馁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。
这就是创业，永远在解决旧问题、面对新挑战的路上。
就像照护认知障碍的亲人也一样，没有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，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、调整和面对。